但我死死忍住了。
哭，是最沒用的東西。
我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，將頭上沉重的鳳冠霞帔取下，換上自己的便服。
然后，我打開我那寒酸的嫁妝——兩只舊木箱，里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套我娘留給我的銀頭面。
我把它們一件件拿出來，又一件件疊好，放進衣柜的最底層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我警惕地回頭，卻見王府的老管家忠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走了進來。
“王妃，吃點吧。餓了一天了。”
忠叔的聲音很溫和，沒有絲毫的輕視。
那碗面里，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。
我的眼淚，在那一刻終于不爭氣地掉了下來，一滴一滴，砸進滾燙的湯里。
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碗面，連湯都喝得一干二凈。
那是我三年來，吃過的最溫暖的一頓飯。
擦干眼淚，我抬起頭，看著忠叔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忠叔，王府的賬冊在哪？從明天開始，我來管家。”
忠叔愣住了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贊許。
他什么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，半個時辰后，抱來了一人高的賬冊。
2.
靖王府，看著風光，內里卻是個空架子。
前任管事是宮里派來的，中飽私囊，欺上瞞下，把王府的賬目弄得一團糟。
下人們也拉幫結派，陽奉陰違。
蕭玦常年領兵在外，對這些內宅瑣事從不插手，導致整個王府烏煙瘴氣。
我來的第一天，就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。
我召集了所有管事和下人，當著他們的面，只用了一個時辰，就將上個月的假賬一筆一筆地算了個人贓俱獲。
那個中飽私囊的管事當場嚇得癱軟在地。
“王妃饒命！王妃饒命！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：“王府的規矩，貪墨二十兩者，杖責五十，發賣。你貪了三千七百兩，說吧，想怎么死？”
眾人嚇得鴉雀無聲。
最后，那管事被拖下去打了板子，連同他那一派的人，全被我清掃出了王府。
我重新提拔了忠叔做總管，又從底層選了幾個踏實肯干的仆人，王府的風氣為之一清。
這件事很快傳到了蕭玦的耳朵里。
那天晚上，他破天荒地回了我們的新房。
他坐在桌邊，一邊擦拭著他的佩劍“驚鴻”，一邊頭也不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