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仰春山
一中放寒假的時間是一月中旬。
平安夜之后,我們還要再上半個月左右的課。
進入一月后,S 市越來越冷。
一節枯燥乏味的數學課結束后,我趴在桌上和念念聊天。
坐在前門門口的同學忽然往后喊了一聲:「紀云白,二班**找你。」
二班**?
是許格。
我一愣,目光下意識跟著紀云白的背影游走。
我坐的位置正靠走廊,所以能把他們的背影看得那么清。
外面淋漓小雨抖落。
許格就那么趴在欄桿上和紀云白聊著天。
不斷有走廊上經過的人好奇地朝他們投去視線。
寒風把少年的烏發吹得立起來,四處亂飄。
二人不知道說了什么,許格突然笑起來。
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樣笑,笑得睫毛彎彎,就連鼻梁上那顆略顯清冷的痣也變得生動起來。
明明今早,他還因為起床氣冷了一早上的臉。
「同桌?同桌?」
是念念的聲音。
我扭頭看去。
她關切地朝我看來:「你怎么了,指甲把掌心都掐紅了。」
我一愣,低頭一看。
果然掌心上分布著道道深淺不一的指甲印。
我不在乎地擦了擦,笑了下對念念說沒事。
又轉頭朝窗外看去。
二人說完話了,紀云白轉身往教室走。
許格的目光從她背影上掃過,要收回時,卻撞上了坐在窗邊我的目光。
他淡了笑,對我輕點了下頭。
轉身雙手插兜走了。
我慢慢低下眼去,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。
心里止不住地發酸。
......
放寒假那天,念念夸張地把我抱了又抱。
「同桌常聯系啊,我寒假作業就靠你了!」
我說知道啦知道啦。
她又與我約法三章,每天一定要聊天,作業一定要互幫互助,一定不能不回對方消息。
我又說好的好的。
便背著書包對著念念擺手,說念念我先走了,我爸媽該等著急了。
抱著書包回到張叔的車上,許格已經在車上等著了。
他正窩在后座上打游戲,少年的臉上明顯有對寒假的放松與期待。
我端正又安靜地坐在座椅另一頭,沒想到居然聽到一句:「冷不冷。」
我幾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,眨巴眨巴眼睛朝他看去。
正巧,對上少年漆黑的目光。
他見我看過去,又問了一遍:「冷不冷?」
我下意識回:「穿得厚,不冷。」
他哦了聲,便重新低下頭去,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游戲上。
當晚,少年再一次敲響我的房門。
我開門時,他正雙手環胸,懶洋洋地倚在我房門門框上。
對上我詫異的視線,倏然一挑眉。
「我以前對你態度真的不好?」
我愣愣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。
也疑惑,他這幾天怎么會這么反常到主動跟我搭話。
「抱歉啊。」
他看著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:「我以前過慣了獨生子的日子,家里突然多個妹妹有些不適應,就常常下意識忽略你的存在。
「總之,你以后哪里用到我的地方盡管跟我說,我能幫就幫。」
眼見著他又要走,我急急忙忙叫住他。
見他停下腳步,側身看我,我便又變得小心翼翼。
「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嗎?你可以給我講題嗎?」
他隨意一聳肩:「只要不是在早上睡覺時間打擾我,其他時候隨你。」
我看著他遠去的清瘦背影,揉揉酸澀的眼眶。
好像知道他為什么來找我了。
大概是想通過我得到紀云白的消息吧。
如果他真的,真的張嘴問的話......
那我就幫他打聽一下好啦。
我轉身回屋,慢慢關上門,抿去眼淚。
雖然我并不喜歡干這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