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謝韞折騰了幾乎一晚沒睡。
天剛蒙蒙亮，我便又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子，候在正房外間，等著伺候小姐和謝韞起身。
屋里有了動靜，是謝韞先起了。
他撩開簾子走出來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眉頭蹙了一下。
“云芷，”他開口，“昨夜我喚你拿水，你不在外間伺候，是睡沉了沒聽見，還是，去了別處？”
我頭皮一麻，立刻跪下：“奴婢該死。”
除了請罪，我不知還能說什么。
這時小姐也穿戴妥當，從內室走了出來。
她嬌嗔地瞥了謝韞一眼：“夫君還好意思問。”
小姐聲音軟糯，帶著一絲埋怨，“昨夜你折騰到那般時辰，云芷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，在外頭聽著，臊都臊死了，說不定是躲去下人房那邊清凈了，你倒怪起她來。”
她這話說得巧妙，帶了些夫妻間的閨房情趣。
謝韞果然被逗笑了，眼中滿是寵溺：“是為夫的不是，累著夫人了。”
兩人又低聲調笑了兩句，謝韞便出門上朝去了。
房門關上后，小姐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。
她慢慢走到我面前站定，然后，一記耳光便狠狠扇在了我的左臉上。
啪的一聲脆響，我耳朵里嗡鳴不止，眼前都冒了金星。
“賤婢！”她指甲戳著我的眉心：“讓你代替我，是讓你像個木頭一樣躺著，把該辦的事辦了！不是讓你狐媚惑主，勾得他天亮都不肯放人！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我跪著向小姐磕頭認錯。
聽著我陸陸續續的磕頭聲，小姐的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去。
她叫我停下，身側的張嬤嬤端著一個小盅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小姐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。
我顫抖著手接過藥盅。
黑褐色的藥汁，散發著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苦澀氣味。
這幾個月，我幾乎每日都要喝上一碗。
我閉上眼，屏住呼吸，將藥汁往嘴里灌。
可這一次，我剛喝下，一股強烈的惡心從喉中翻涌上來。
我猛地捂住嘴，哇地一聲，將剛喝下去的藥汁全吐了出來。
小姐先是一愣，隨即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臉上浮現一抹狂喜。
“快！快去請府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