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為給媽媽搶限量新包，連續狂飆二十小時貨車，

連人帶車翻下陡坡，成了醫院里一動不動的植物人。
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看著媽媽一邊和沈承安叔叔耳鬢廝磨，

一邊抹著眼淚撲到病床前，死死拽住醫生哀求。

“醫生，求您救救他，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啊！”

我眼眶一熱，差點沖進去抱住她。

原來媽媽心里，終究是有爸爸的。

可她下一句，卻像讓我頓住腳步：

“他要是就這么沒了，我上哪找匹配的心臟，救承安啊……”

我渾身發抖，剛想自我安慰這只是夢，又聽見她壓低聲音對叔叔說：

“等他心臟一摘，保險金下來，我們就遠走高飛，再也不用看這個廢物一眼。”

我死死捂住嘴，不敢發出一點哭聲。

可爸爸真的死后，媽媽怎么崩潰了呢。

、

醫院的走廊白得晃眼，我抱著我的小熊玩偶，站在病房的門縫中。

醫生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，媽媽和陸叔叔傳了出來。

“蘇晚，你冷靜點。建明現在的情況，醫生已經盡力了。”陸叔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。

“我怎么冷靜！”媽**聲音帶著哭腔，卻不是為爸爸，而是為他，“你的心臟已經等不了了，這次的供體又沒匹配上。現在只有聞建明，只有他的心臟，是最完美的替代品！”

我抱緊了懷里的小熊，那是爸爸出車前硬塞給我的，上面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**和陽光混合的味道。

他說下次回來要檢查我有沒有好好抱著它睡覺。

“醫生說，只要他還算活著，就不能進行器官捐獻。”

媽**聲音里充滿了不耐和煩躁，像被點燃的炮仗，

“這個廢物，活著的時候沒用，死都死得這么拖泥帶水，礙手礙腳。”

“好了，別說氣話。”陸承安叔叔柔聲安撫她，“保險那邊我已經找人疏通過了，只要醫院這邊開出死亡證明，最高額度的賠償金馬上就能下來。我已經看好了我們在溫哥華的房子，帶一個很大的花園，里面種滿了你最喜歡的藍色妖姬。”

“真的嗎？”媽**語氣里瞬間充滿了少女般的向往，剛才的煩躁一掃而空，“承安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
我聽到椅子被拉開的聲音，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，和一聲壓抑而黏膩的親吻。

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強烈的惡心感涌上喉嚨。

我從長椅上滑下來，跌跌撞撞地跑進洗手間，趴在冰冷的洗手臺上干嘔，直到吐出酸水。

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的小臉，一雙大大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，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。

爸爸，他們要你的心臟，還要拿你的命換錢，去過他們的新生活。

我該怎么辦？

我只是一個孩子，我的話沒有人會相信。

在所有親戚朋友眼中，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爸爸的人，他們的愛情故事曾經是人人艷羨的童話。

從鄉下老家趕來的爺爺奶奶，在看到爸爸的那一刻，哭得幾乎昏厥過去。

媽媽立刻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，抱著奶奶一起哭得肝腸寸斷，一聲聲地自責，說自己沒用，沒有照顧好爸爸。

“爸，媽，你們放心，建明一定會好起來的！就算傾家蕩產，把房子賣了，我也要治好他！”她握著爺爺布滿褶皺的手，眼神懇切，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
爺爺奶奶被她感動得老淚縱橫，拉著她的手，反復說爸爸娶了她是聞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
只有我知道，她那雙漂亮的、**淚水的眼睛里，沒有一絲一毫屬于人類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