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肯認我和念兒。

那我也不必再想這段凡間的緣分了。

就當是一場劫。

渡過了，就算了。

二十多年前，我的修為卡了幾百年紋絲不動，座下的小仙官勸我下凡走一遭，說不準能悟出些什么。

我想了想，把天宮事務交托出去，封了記憶，跳下凡塵。

我的凡人身份就是一個從小在青牛村長大的普通女子。

遇見秦墨時，他和那些修士一起解決了困擾村子很久的鬧鬼的事。

他說自己是個不入流的散修，但護我周全定沒問題，我慢慢愛上他，替他生兒育女。

如今記憶雖回來了，劫數卻沒完，我一身修為仍被封著。

秦墨把我帶回青云宗，鎖在后院一間小屋。

窗戶釘死了，門從外面閂著，不許我踏出去半步。

我只能貼在門縫里聽外頭的動靜。

宗門弟子三三兩兩從廊下過，話頭飄進來。

“掌門親自賜婚，秦師兄這回可風光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他為了給蘇師姐肚子里的孩子求天道賜福，在諸位上神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，膝蓋都跪爛了。”

“蘇師姐從小就是咱們宗門最受寵的小師妹，秦師兄這樣寵她，也是應該的。”

我靠著門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當初他娶我的時候，也說過許多海誓山盟。

那些誓言還一個都沒做到，他就捧出一顆真心給了別人。

正想著，門鎖響了。

秦墨推門進來，身上還穿著大婚的喜服，袖口繡著金線。

我盯著他，不死心：“秦墨，你究竟愛過我嗎？”

他站在我面前，低頭看我，眼神里沒有半點從前的溫柔。

“與你在一起的這七年，我每一次說上山打獵，其實都是回宗門找婉兒。”

他的語氣幾乎**，“你對我未來的仙途沒有任何幫助，一個凡人，能給我什么？”

心口像被人攥住了，喘不上氣。

他蹲下來，手指碰了碰我的臉：“我如今還留著你，已經是念著舊日情分了。”

我偏過頭，避開他的手。

忽然，動作一滯，我反應過來一件事。

念兒呢？

昨天晚上起，我再沒見過他。

我猛地站起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念兒！

念兒你在哪？”

秦墨一把捂住我的嘴，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，把我按回地上。

“你小點聲。”

他皺著眉，壓低聲音。

我拼命掰他的手指，他紋絲不動。

他湊近我耳邊。

“我雖信你還能學著聽話，所以留著你。

但念兒太小了，難保不會說漏嘴。”

我渾身僵住了。

“為了他不亂說話，”他松開我的嘴，退后一步，“只能讓他永遠閉嘴了。”

我瞪大眼睛看著他，身體抖得像篩糠，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。

他垂下眼睛，沒有躲開我的目光。

“我把他殺了。”

我猛地掙開他，撲向門口。

門一推開，兩個下人正站在廊下，懷里抱著一個孩子。

是念兒。

他臉色發青，嘴唇烏紫，眼睛半睜著，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。

“念兒！”

我撲過去把他搶進懷里，冰涼的小手垂下來，沒有一點力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