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山公館藏在濃霧深處，哥特式的尖頂刺破云層，窗欞里透出昏黃的光，像只蟄伏的巨獸。

管家領著他們穿過積灰的回廊，木地板發出吱呀的**，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
“老爺今晚在書房會客，讓我務必招待好林先生。”

管家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只是……半小時前我送茶進去，書房門是反鎖的，敲門沒人應，鑰匙也打不開。”

林硯之握住書房門把手，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。

他側耳聽了聽，里面沒有任何聲響。

“備用鑰匙？”

“只有這一把，是老爺親自保管的。”

蘇晚星突然指著門鎖下方：“這里有個小孔，像是……暗鎖的機關。”

她從包里掏出根細鐵絲，小心翼翼地探進去，“老式的彈子結構，不過多了個反鎖卡扣。”
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門開了。

書房里空無一人，紅木書桌后有一把轉椅，椅背上搭著件黑色西裝。

窗戶大開著，霧氣涌進來，在地板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。

奇怪的是，從書桌到窗戶的地毯上，只有一串朝向窗外的腳印，卻沒有返回的痕跡。

“就像……有人從這里走出去，然后憑空消失了。”

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管家臉色慘白，“三年前周老爺失蹤時，也是這樣！”

林硯之走到窗邊，探身往下看。

窗外是陡峭的斜坡，長滿了濕滑的青苔，距離地面至少有三米高。

“這串腳印邊緣很清晰，沒有拖拽的痕跡，應該是本人自愿走過去的。”

他戴上白手套，拿起桌上的一個青銅鎮紙，“上面有指紋，除了主人，還有另一個人的。”

蘇晚星蹲在地毯旁，用手機拍下腳印：“腳印的前掌壓力比后掌重，說明走路時身體前傾，可能很著急。

而且你看這里，”她指著腳印邊緣的一處淺痕，“有個很小的三角形印記，像是鞋底沾了什么東西。”

這時，林硯之的目光落在書架第三層的一排書上。

那排書看起來整齊劃一，仔細看卻有一本的書脊比其他的厚了半毫米。

他抽出那本書，書殼里藏著一張折疊的紙條，上面用紅墨水寫著：“債總要還，血債血償。”

“血債？”

蘇晚星皺眉，“當年失蹤的周老爺，聽說發家時吞并了合伙人的產業，那個合伙人不久就病死了，留下個兒子。”

林硯之走到轉椅旁，拿起椅背上的西裝，口袋里掉出一枚袖扣，上面刻著一個“陳”字。

“管家，今晚來的客人，是不是姓陳？”

管家猛地抬頭：“是！

是陳先生，他是……是當年那個合伙人的兒子！”

蘇晚星突然“呀”了一聲，指著窗戶的合頁：“這里有劃痕，而且很新。”

她湊近聞了聞，“有股機油味，像是最近被人動過手腳。”

林硯之的視線掃過整個書房，從吊燈的陰影到墻角的壁爐，最后停在壁爐旁一個不起眼的黃銅掛鉤上。

掛鉤上沒有掛東西，但底座有旋轉的痕跡。

他伸手轉動掛鉤，壁爐內側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，緩緩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。

暗門后是條狹窄的通道，墻壁上掛著油燈。

蘇晚星打開手機手電筒照過去，通道盡頭有扇小門，門把手上掛著一根黑色的絲線，線的另一端連著窗外的某個裝置。

“我知道了！”

她眼睛發亮，“有人在窗外裝了滑輪，從暗門出去后，拉動絲線就能讓窗戶自動鎖上，再順著繩子滑下去，腳印自然只有去的方向！”

林硯之看著她興奮得發紅的臉頰，眼底漾起柔和的光：“推理得不錯，但還有一個問題——陳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
如果他想復仇，不該留下這么多線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