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唯一的工農兵大學名額讓給了我對象。
他那個當干部的爹又來找我談話。
他說，讓我再把回城指標也讓給他女兒。
也就是我對象他妹。
之前我已經讓過兩次提干機會了。
我紅著眼質問我對象：“王志軍，你到底要我為你家犧牲多少？”
王志軍抱著我，發誓這是最后一次。
他會馬上娶我。
我信了。
含淚在轉讓文件上簽了字。
一家人對我感恩戴德，敲鑼打鼓地送他妹妹回了城。
直到第二天，我收到了王志軍從城里寄來的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。
“感謝你成全我和張**的女兒，你的戶口，我會想辦法幫你留在鄉下。”
我這才明白，他家要的不是指標，而是甩掉我這個鄉下累贅。
可誰說我回城的名額只有一個了。

978年秋，公社郵電所。
我攥著那封從城里寄來的信，指節發白。
信紙上那行墨水字鉆進我的眼睛里。
“感謝你成全我和張**的女兒，你的戶口，我會想辦法幫你留在鄉下。”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沒打電話，直接沖向了紅星公社大隊部。
我一把推開大隊部的門。
王志軍不在。
**王建國、他妹王秀蘭，還有他的發小**，正圍著火爐嗑瓜子。
看到我，王秀蘭尖利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：“林晚秋？你來作什么妖？”
“我哥忙著跟張姐姐約會呢，沒空搭理你！”
“王志軍呢？”我的聲音在抖。
“找什么找？不就是個回城指標沒給你嗎？你至于嗎？”
“哭著喊著要死要活的，不就是想賴上我們城里人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這種鄉下精，我見得多了！”
王建國清了清嗓子，帶著官腔。
“晚秋啊，你是個有文化的知青，要懂大局。”
“志軍和張**的女兒結婚，對大家都有好處。”
“以后，還能幫你把戶口徹底落在鄉下，不是挺好嗎？”
**也在一旁幫腔，聲音刺耳。
“就是，晚秋你別鬧了！”
“張**的女兒多識大體，不像有些人，眼睛里就只有回城那點事！”
我再也聽不下去，轉身就走。
王秀蘭卻追上來，一把扯住我的袖子。
她將一盒嶄新的雪花膏湊到我鼻子前，炫耀又輕蔑。
“看見沒？城里貨。”
“這是我哥給張姐姐買的，你這種鄉下人，一輩子都用不上！”
我用力甩開她。
她一個踉蹌，惱羞成怒地抓住我胸口的衣服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，被她從領口扯開一道大口子。
那是我媽生前親手為我縫的。
我氣血上涌，揚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。
“你敢打我！”
王秀蘭瘋了一樣撲上來。
就在這時，王志軍騎著公社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沖了回來。
車鈴按得震天響。
他跳下車，看到眼前亂作一團，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。
他吼道：“林晚秋，你鬧夠了沒有！”
我用力掙扎，手背猛地撞在門框的鐵釘上。
血珠瞬間滲了出來。
染紅了我洗得發白的藍布知青服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