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著玥玥回到家，我直接進屋哄玥玥睡覺。

那晚多放姜絲的粥，誰想吃誰做。

半夜外面響起陳嶼的竊竊私語。

我輾轉反側，這些年的回憶，在我腦中浮現。

那年我父親死后，母親一口氣上不來，緊跟著離開。

我被送到孤兒院認識了陳嶼。

他護我護得很緊，成年后，我們兩個一無所有的孤兒，從賣小玩具開始，一分一毛地攢錢活命。

那時他揣著我的手，凍得鼻尖發紅，還信誓旦旦地說：“微然，等我有錢了，我給你買天底下最大的房子，最亮的鉆石。”

然后呢？

然后他突然帶回來了林念晚。

恩人女兒這四個字，被他常掛在嘴邊。

哪怕我生女兒時，昏迷在病床上，他也毫不猶豫地扔下我，去陪林念晚。

我差點死了，他卻直嘆氣：“微然，對不起，但念晚低血糖很不舒服，我不能不管她。

你最懂事了，對不對？”

我懂事。

我太懂事了。

懂事到，看著他將我們公司的流動資金，一次又一次地“借”給林念晚搞投資，血本無歸。

甚至連結婚五周年，陳嶼都陪了林念晚整整一夜，僅僅是因為林念晚一句心情不好。

我所有的委屈，都會被他那句“做人不能忘本”堵回來。

不知不覺，眼淚浸滿了枕巾。

我起身推開門，客廳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，徹底刺痛了我的眼。

“陳嶼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
我握著門把手，指節寸寸泛白。

這個家我才像那個外人。

“你又鬧什么？”

陳嶼最先反應過來，放下手里喂給林念晚的海鮮粥，對著我眉頭緊鎖。

玥玥從林念晚懷里跳下來，掐著小腰學陳嶼的模樣：“媽媽你別鬧了好不好，你像個瘋婆子，林媽媽才像女人！”

我不敢置信地看過去。

手比腦子快一步。

擺件在陳嶼腳下砸開時，我憤怒地質問他：“你讓孩子叫她林媽媽？

陳嶼！

離婚可以，你讓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，叫一個**媽媽？！”

水晶獎杯碎裂的聲音，嚇得玥玥哇一聲哭了出來。

林念晚急忙把玥玥抱在懷里：“嫂子，你嚇唬孩子干什么？

趕緊去醫院！”

他們急匆匆出門，走到門前，陳嶼冷冷瞪了我一眼：“孩子出事，你高興了？

等配型配不上的時候，你就知道后悔了！”

他們三人像一家三口，而我像破壞別人家庭的惡毒女人。

門沒被關上，空洞洞的黑色，像是陳嶼對我的**。

醫院里，玥玥的病情急轉直下。

經過一次化療后，醫生建議盡快進行骨髓移植。

看著女兒沒了生氣的小臉，我把一切事都忘了，拉著陳嶼去進行配型。

拿到化驗單后我愣住了。

我竟然跟玥玥完全不匹配，反而是林念晚，跟玥玥完全吻合。

陳嶼的聲音，反復在我腦中響起，好像他從一開始，就知道林念晚會跟玥玥吻合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