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，鏡鏈隨著動作輕輕搖晃。

"繼父說，如果你這次再棄權…"林遠的聲音像浸了蜜的刀，"他就把閣樓那架斯坦威送去拍賣行。

"許星辰垂著眼睫，修長的手指撫平被弄皺的紙張。

曉雨注意到那是物理競賽報名表，抬頭印著燙金的全國賽標志。

"知道了。

"許星辰突然勾起嘴角。

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，他已經將表格折成紙飛機，從三樓走廊精準投入垃圾桶。

紙飛機劃過優美的弧線，像只白鳥墜入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。

人群炸開驚呼時，曉雨看見林遠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陰鷙。

而許星辰轉身離去的背影，像株被積雪壓彎的竹子。

第三節生物課上解剖青蛙時，曉雨發現許星辰全程使用左手操作剪刀。

他的右手小指始終僵直著，在碰到青蛙神經叢時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
"你手怎么了？

"曉雨小聲問，遞過去一支新的解剖針。

許星辰睫毛顫了顫："小時候被門夾過。

"他左手接過解剖針，銀光在指間轉出漂亮的圓弧，"像這樣。

"放學后的器材室彌漫著橡膠和灰塵的氣味。

曉雨蹲在角落清點排球，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爭執聲。

"鋼琴王子？

"林遠的聲音帶著黏稠的惡意，"你配用媽媽留下的鋼琴嗎？

"重物倒地的悶響過后，是皮鞋碾過手指的脆響。

曉雨從貨架縫隙中看見許星辰跪在地上，左手死死攥著右手手腕，額發垂下來遮住了表情。

"數到三。

"林遠用鋼筆挑起許星辰的下巴，"說我放棄比賽。

"鋼筆尖在蒼白的皮膚上壓出凹痕。

曉雨后退時，書包里的藍風鈴突然滑落在地。

清脆的碎裂聲讓空氣瞬間凝固——林遠猛地轉頭，鏡片上晃過一道冷光；許星辰抬起頭，嘴角還掛著血絲，目光卻直直刺向聲源處。

三雙眼睛在塵埃飛舞的光柱中轟然相撞。

曉雨彎腰撿起鑰匙扣的動作像慢鏡頭。

藍風鈴裂了道細縫，陽光穿過裂紋，在她掌心投下一道藍色的傷痕。

第二章 午夜鋼琴與匿名信第一節梧桐中學的午夜被雨水浸泡得發脹。

蘇曉雨蹲在音樂教室外的消防樓梯上，素描本墊在膝蓋上，鉛筆尖在"9月16日"的日期下方劃出凌亂線條。

——23:47，音樂教室亮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