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雨陽是被鳥叫吵醒的。

不是片場后期配的那種單調的 “嘰嘰喳喳”，而是帶著層次的 —— 有清脆的短鳴，有悠長的哨音，還有一種像是金屬碰撞的 “叮叮” 聲，從頭頂的樹冠里傳下來，繞著耳朵轉。

他費力地睜開眼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綠色。

不是布景板上那種涂上去的、呆板的綠，而是帶著光澤的、鮮活的綠 —— 粗壯的樹干要兩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，樹皮上爬滿了青褐色的苔蘚，枝葉層層疊疊地遮在頭頂，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，落在地上變成星星點點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
空氣里的味道更奇怪了。

沒有片場的汗味、煙餅味、盒飯的油膩味，只有一股清清爽爽的氣息，吸進肺里像喝了冰鎮的薄荷水，連之前被氣浪掀得發悶的胸口，都覺得通暢了不少。

“嘶……”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，后背卻傳來一陣鈍疼 —— 是剛才摔在地上磕的。

他摸了摸后背，戲服的紗衣己經破了個口子，露出里面的打底衣，還好沒流血。

“這是哪兒啊？”

吳雨陽環顧西周，心里犯了嘀咕。

他記得自己是在片場拍爆炸戲，怎么會突然到了這么個地方？

難道是老張說的 “沉浸式實景”？

可這也太真實了吧 —— 地上的草葉子帶著鋸齒，劃在手上有點*；旁邊的灌木叢里結著紅色的小果子，看著就像能吃的樣子；連遠處傳來的水流聲，都清晰得能聽出是活水。

他爬起來，拍了拍戲服上的泥土，心里琢磨著：難道是制片方偷偷搞了個野外取景地？

沒聽說啊…… 而且這地方也太偏了，連個攝像機位都看不到。

他順著水流聲的方向走了兩步，腳下的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，踩上去軟軟的，發出 “沙沙” 的聲響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—— 還是那雙拍戲用的布靴，鞋底薄得能感覺到落葉下的石子，這要是在地球的野外，早該扎腳了。

“不對啊……” 吳雨陽蹲下身，摸了摸旁邊的一棵大樹。

樹皮的紋理粗糙又真實，指尖能感覺到樹皮下的潮氣，甚至能隱約摸到樹干里 “流動” 的感覺 —— 這絕對不是布景板，布景板的樹皮都是貼上去的，一摳就掉。

難道是自己摔暈了，被人送到什么森林公園了？

可誰會穿著戲服送他來這兒？

而且他身上除了戲服，什么都沒有 —— 手機、錢包、鑰匙，全不見了。

“喂！

有人嗎？”

吳雨陽對著樹林喊了一聲，聲音在林子里傳出去很遠，又帶著回音傳回來，卻沒聽到任何人的回應，只有鳥叫和水流聲更清晰了。

他心里有點慌，但很快又安慰自己：肯定是老張的安排！

說不定這是 “體驗生活” 環節，讓他們這些 “青云門弟子” 提前適應野外環境，好拍后面的 “秘境歷練” 戲。

上次拍另一部劇的時候，導演就讓他們去山里住了兩天，美其名曰 “找修仙的感覺”。

“行，你們厲害，” 吳雨陽撇了撇嘴，心里卻松了口氣，“這么大的實景，估計花了不少錢吧？

等會兒見到老張，得好好夸夸他 —— 這道具質量，比之前那個‘ papier-maché （紙漿）山洞’強多了。”

他繼續往前走，想找到 “劇組工作人員” 的蹤跡。
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，水流聲越來越近，轉過一片灌木叢，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小溪 —— 溪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游動的小魚，陽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的，像撒了把碎銀子。

吳雨陽跑過去，蹲在溪邊洗手。

溪水冰涼，洗去了手上的泥土，也讓他清醒了不少。

他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—— 頭發用發帶束著，臉上還帶著拍戲時畫的 “劍眉” 妝，戲服雖然破了，但整體還是 “青云門弟子” 的樣子。

“還別說，這妝畫得挺持久，” 他摸了摸眉毛，自言自語道，“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收工…… 我那半包牛肉干還在片場的化妝箱里呢，這會兒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。”

他剛要起身，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—— 不是普通話，像是某種方言，又帶著點古古怪怪的調調。

“來了來了！”

吳雨陽心里一喜，以為是劇組的人來找他了，趕緊整理了一下戲服，擺出 “青云門弟子” 該有的站姿，等著對方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