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棠居內院,剛剛洗完澡穿著中衣的秦月樓被帶進隔壁東里間自己的臥室,屋里放著個炭盆,烤得西下里暖融融的。
紅藥拿著一條**巾,給秦月樓擦著頭發,有水滴偶然掉進炭盆里,飄出一股白色的蒸汽。
小玉端進來一個茶盤,一壺一盞,給月樓倒茶解渴。
“公子別多喝,一會兒就吃晌午飯了。”
紅藥溫聲勸道。
“嗯,姐姐,我就喝一杯。”
月樓乖乖答應著。
頭發基本上干了,紅藥給他在頭頂梳了個綰髻,拿出根白玉簪子固定住。
走過去看了看放在榻上的兩套新衣服,沒說什么,挑了件寶藍色窄袖袍子和湖藍色的褲子給他穿上,腳下是一雙黑色云頭千層底便鞋。
“公子您原來的衣物我讓她們收拾干凈,回頭給您放西邊這個柜子里。”
紅藥邊說,邊拉著穿戴齊整的月樓來到了鑲在隔斷上的大銅鏡前。
“公子快來照照,可還認得出自己來。”
紅藥笑著看向鏡中的少年:“好漂亮的小公子呀!”
小玉跟小翠收拾好浴桶走進屋來,就看見月樓專注地照著鏡子 ,二人竟莫名其妙地紅了臉頰。
對視一笑說“公子,郡主傳飯了。”
紅藥帶著秦月樓出了東里間就是扶風郡主平時起坐的堂屋,此時云鸞正坐在榻上跟綠梅低低地說著什么,看見他們進來收住話頭,兩人俱看向秦月樓。
“來,小月,這兒來”云鸞笑著招呼秦月樓到她近前,拉住孩子的手,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這外面買的衣服不是太襯你,不過也好看,挺精神,回頭讓家里繡坊給你做幾套,一定更合適。”
云鸞明顯不太滿意秦月樓穿出來的這套衣服:“馮嫂子什么時候過來?”
“說午飯后就過來”綠梅忙答道。
“行”云鸞下了榻,叫紅藥進屋拿一支青黛出來,拉著月樓來到堂屋的門框前站首身子,用青黛在他頭頂位置畫了一道,笑著說:“小月快點長高吧,以后每個月給你量一次。”
丫頭們己經陸續把午飯端了進來,安置在榻桌上便退下了。
云鸞坐在剛才自己坐的位置,讓秦月樓坐在自己對面,含笑說道:“不知道你的口味,你先將就著吃,愛吃什么就說,別客氣。”
“謝謝郡主,我不挑食”月樓早就看見了桌上的菜肴,西菜一湯,榻邊小幾上還放著一盆稻米飯和一盤子精巧的面食。
“你老家哪里人呀?”
云鸞問。
“回郡主,聽師傅說我是趙州人。”
月樓低頭回話,不敢抬眼看云鸞。
這姑娘像是穿著上午見時的綠衫子,眼下才看清楚下邊是一條暗花白綢裙。
“哦,離我家鄉不遠,在我家南邊,我是幽州人。”
云鸞說:“那你吃稻米飯還是吃籠餅?”
“我都行…到底吃什么?
快點說…稻飯吧”月樓小聲說道。
紅藥立刻上前拿起月樓面前的碗給他盛了多半碗飯,又給他盛了一碗冬瓜肉圓湯,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裝飯的碗比郡主的大出不少。
云鸞舀了兩勺燒羊肉放在他碗里,又看了看桌上:“就咱們倆,這幾個菜估計夠吃,你就別愣著了,趕緊吃,想吃哪個夾哪個哈”。
月樓早就餓了,早晨出門前就喝了一碗粥,折騰了半天兒,還洗了個澡,剛才喝茶水時肚子就餓的難受。
太想吃了,可又有點不太敢,師傅說自己是來當下人的,下人跟主子一起吃飯嗎?
新衣服明明很好,郡主還說不好,這是要干什么?
算了,己經這樣了,吃飽了再說吧!
要真是怎么樣,自己不是還有腿呢嗎?
月樓端起了飯碗,盡量慢地吃起來。
太好吃了,稻米的香味,羊肉的香味,醇厚的湯汁,他不知道師傅吃沒吃過這么美味的食物,反正大小兒、二小兒他們肯定沒吃過,說不定都沒見過。
云鸞給自己盛了一碗冬瓜湯,拿起一個不大的籠餅,慢慢吃起來。
一側紅藥給盤里的魚細細地剃著刺,剃完夾起一大塊放著月樓的碗里。
“姑娘,您也用點兒魚吧,今天送來的鱖魚特別新鮮。”
紅藥笑道。
云鸞也吃了些魚,看著秦月樓愛吃,示意紅藥夾給他。
又給他添了一回飯,問他要不要嘗個籠餅,月樓說自己己經吃飽了。
飽不飽不知道,云鸞想他肯定是不會餓了。
撤了飯,小丫頭送上茶來,云鸞頭一盞用袖子掩著漱了幾口,吐在漱盂里,第二盞才開始慢慢喝起來。
月樓也學著她的樣子,漱了口,嘴唇上一片水光,像有水珠似要滴下。
云鸞看著好笑,吩咐紅藥:“一會兒去繡坊找幾塊男式的帕子給小月用。”
紅藥這才發現了月樓唇上的水跡,迅速掏出自己的帕子,給孩子擦了擦,月樓的臉瞬間紅透,不知所措地看了紅藥一眼,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“小月,你剛來不熟悉,慢慢就好了。
你沒來時,你綠梅姐姐、紅藥姐姐經常跟我一起吃飯。
我家是武職出身,也沒那么多吃不言睡不語的規矩,只要大面上不錯就行了。”
云鸞安慰道。
“是,郡主”月樓應道。
“一會兒回屋歇著,申時前后府里有人帶你各處轉轉,以后他們就是跟你的小廝。”
云鸞說:“府里有水面,別淘氣掉下去,挺深的呢!”
正喝茶說話兒,外院報繡坊的馮嫂子來了。
月樓抬頭看時,見一個年近三十的美貌婦人,從影壁后繞過來,雖談不上穿金戴銀,比起小縣的縣令夫人也不差什么。
正不知道怎么辦,是起身見禮,還是…只見馮嫂子己經進門,口稱“給郡主、小公子見禮”身子一偏施了個常禮。
“馮嫂子用過午飯了嗎?”
云鸞笑問。
“用過了,聽說您這里有急活兒,我就趕緊過來,擾您休息了。”
馮嫂子落落大方地答道。
“無妨,你給小公子量量尺寸,先趕著做兩套春上的衣服,布料要好的,顏色花樣就看你的眼光了。”
“唉、唉,我叫她們先做這個活兒。”
馮嫂子一連聲兒地應承著。
“府里繡坊現在幾個人?”
云鸞問道。
“不算我,三個。
我府里、外頭都盯著,手上就不太出活兒。
以前韓少爺在的時候,府里忙一些,不過也還干的過來,現在人手沒問題的。”
馮嫂子不但是府里繡坊的管事,還是前街繪春軒繡品鋪的掌柜。
“今年的秋、冬衣裳也得給三哥準備,別忘了。”
云鸞又看了看月樓,“鞋也需要,家里趕不出來,就拿到外頭繡莊做去,給工錢就是了。”
說完自嘲地一笑,沖綠梅說:“我真是比當**還操心。”
“反正不是后娘”綠梅竊笑。
“郡主大了,早晚會得貴子,到時候我們都跟著沾喜氣呢。”
馮嫂子湊趣道。
云鸞啐了一口:“馮嫂子,你那小子幾歲了?”
“快十歲了,一天到晚沒個正形,叫他在前院學規矩,也沒見他長進,我說不行讓他去莊子上得了”馮嫂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。
“快十歲了,是叫冬子吧?”
云鸞想了想。
“是,是,姑娘好記性。”
“這樣吧,一會兒你讓他去找何秋子,以后跟著他干活兒,別淘氣,自然有他的好處。”
云鸞安排著。
“謝謝姑娘,謝謝姑娘,一會兒這里忙完,我就讓他去找秋子。”
馮嫂子眉開眼笑。
幾個女人又開了幾句玩笑,才發現把正主尷在了一邊:“你們量尺寸吧,我不陪著了”云鸞轉身進了西里間。
還不到申時,秋子帶著冬子就在秋棠居的門外等著,說綠梅姐姐讓來的。
綠梅得了信兒,看著秦月樓穿戴整齊,帶著他來到了門口。
“這是郡主跟前當差的秦公子,你們好好伺候著,秦公子剛來還不熟,府里你們多陪著點兒,多教給點兒,以后出門更得跟著。
他要有個委屈、磕碰小心你們的皮,他要是當差當的好,你們都沾光。”
一頓胡蘿卜加大棒的拍唬,嚇得兩個小廝磕頭蟲似的應著。
“去玩玩吧,酉時晚飯前送回來,別忘了。
不許出府哈。”
綠梅囑咐道。
看著他們幾個奔東邊的道兒去了,綠梅轉身回了上房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荊鴻”的古代言情,《夢斷秦樓月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云鸞韓雋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世道并不太平,青州變亂后,城池殘破民生凋敝,朝廷稅賦有限,入不敷出。但這并不影響京城安都的繁華,經過近二十年的休養生息后,人們好像忘記了過去的傷痛。商人們還是錙銖必較,官人們還是黨同伐異,中貴人們還是天家寵宦,使職還是最榮耀的差事。白天的平康坊自然比不上東西市熱鬧,不過街邊也有一些勾欄瓦肆開門迎客。三月的天氣,戲場子都摘下了棉門簾,一身夾衣的小伙計利索地在門前張羅著買賣。春風吹過,街上好似流淌著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