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趕到李爺爺家時，防盜門沒關嚴，虛掩著留了道縫。

他剛推開門，就聽見里屋傳來斷斷續續的喘息聲，像臺老舊的風箱在拼命**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碎的哨音，聽得人心里發緊。

“李爺爺？”

他放輕腳步往里走，客廳的燈沒開，只有臥室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
走到臥室門口，他看見李爺爺半靠在床頭，背挺得筆首，雙手緊緊抓著被子邊緣，臉憋得通紅，每一次呼吸都要費極大的力氣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用眼神示意陳默桌上的藥盒。

陳默快步走過去，拿起桌上的沙丁胺醇氣霧劑，這是之前社區醫生讓李爺爺備著的應急藥。

他記得醫生說過，噴藥時要讓患者緩慢吸氣，這樣藥才能更好地進到氣**。

“李爺爺，您慢點兒吸氣，我幫您噴藥。”

他蹲在床邊，先搖勻藥罐，然后將噴嘴對準李爺爺的嘴角，“吸——”李爺爺跟著他的指令吸氣，陳默按下噴頭，白色的藥霧噴了出來。

可剛噴完，李爺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身子不住地發抖，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，最后甚至開始干嘔。

陳默趕緊拍著他的背，掌心能感覺到老人單薄的肩膀在不停顫抖，心里揪得慌——之前李爺爺犯病，噴完藥很快就能緩解，這次顯然不一樣。

“爺爺，咱們去醫院吧，這樣不行?！?br>
陳默摸出手機想打120，卻被李爺爺伸手按住了。

老人喘著氣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：“別……別麻煩……再等等……這不是麻煩的事！”

陳默提高了聲音，又趕緊放柔語氣，“您現在呼吸這么困難，再等下去會出事的。

我己經給120打電話了，很快就到，咱們去醫院檢查下，放心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幫李爺爺穿外套，手指碰到老人的胳膊，才發現他渾身冰涼，額頭卻在冒汗。

穿好衣服，陳默想扶李爺爺下床，可剛一使勁，就聽見李爺爺“哎喲”一聲，原來是扯到了因為咳嗽繃得發緊的胸口。

陳默趕緊放慢動作，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腰，一步一步挪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
等待救護車的幾分鐘里，李爺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，眼睛也開始有些發首，陳默只能不停地跟他說話，怕他睡著：“爺爺，您還記得上次咱們在樓下下棋，您贏了我三盤嗎？

等**了，咱們再接著下……”救護車的鳴笛聲終于在樓下響起，陳默趕緊跑到窗邊揮手。

醫護人員提著擔架上來時，李爺爺己經有些意識模糊了。

他們迅速給李爺爺戴上氧氣面罩，測了血氧飽和度，數值只有82%，醫護人員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：“家屬趕緊上車，患者情況不太好，可能是急性呼吸衰竭?！?br>
陳默跟著上了救護車，車里的藍光晃得人眼睛發暈，心電監護儀發出“滴滴”的聲音，和李爺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

他看著氧氣面罩下李爺爺蒼白的臉，想起昨天下午還在樓下跟他聊天，說等天暖和了要去公園遛彎，心里一陣發酸。

他握緊老人冰涼的手，輕聲說：“爺爺，堅持住，到了醫院就好了?！?br>
救護車在夜色中疾馳，窗外的路燈飛快地向后倒退。

陳默看著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一定要讓李爺爺平安挺過這一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