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下樓吃了碗牛肉面，回來對著那本書坐了半個小時。書不說話，就那么靜靜地攤在桌上，那張臉也沒了，看起來就是一本普通的舊書。“道靈？”他試探著喊了一聲。。“靈爺？祖宗？”。，心想果然是幻覺，昨天太累了，腦子出毛病了，睡一覺就好了。他把書合上，準備扔進垃圾桶。“你敢扔。”
聲音從書里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點起床氣。

陳實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扔啊，扔了老子就在你腦子里說話，煩死你。”

陳實默默地把書放回桌上。

書頁自動翻開，那張老臉又出現了，打著哈欠：“睡個午覺都不消停，你就不能讓老子歇會兒？”

“你還要睡覺？”

“廢話，靈也是要休息的。你以為維持實體說話不費勁啊？”道靈翻了個白眼，“行了，別廢話了，趕緊去公司。那個離職的同事，她身上的東西已經開始行動了。”

陳實想起早上那通電話：“小林？”

“應該就是那個。你昨晚收到的微信，就是她發的。發微信的不是她本人，是她身上的那個‘東西’。”道靈說，“她想釣你上鉤，但是被你畫符擋回去了。現在她換了個方法，直接去公司堵你。”

陳實猶豫：“我能不能不去？”

“可以。”道靈說，“然后今晚她就會出現在你家里，你猜到時候你擋不擋得住？”

陳實沉默了兩秒，開始穿外套。

去公司的路上，道靈的話就沒停過。

“你知道筆仙是什么嗎？不是鬼，是被某種規則束縛的舊神投影。祂們不能隨便害人，必須遵守游戲規則——有人請，祂才能來。請了之后，如果游戲過程中問錯了問題，或者違反了規則，祂才能動手。”

“所以那個游戲是陷阱？”

“對。普通人玩筆仙，十個有九個都是瞎玩，根本請不來真東西。但有些時候，如果運氣不好，時機不對，或者心里太渴望，就可能把祂們請來。”道靈說，“你那個同事，應該就是請來了真的，然后被祂附身了。”

“那她現在還活著嗎？”

道靈沉默了一下：“從她被附身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經不是她了。你現在看見的，是披著她皮的東西。”

陳實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
“那我要怎么對付她？”

“按規矩來。”道靈說，“祂是通過筆仙游戲來的，就必須通過筆仙游戲送走。今晚午夜，她肯定會約你玩。你要去，而且要在游戲里贏過祂。”

“怎么贏？”

“問問題。”道靈說，“祂會先讓你問，你問完之后祂會反問。你答錯，祂就動手。祂答錯，祂就滾蛋。就這么簡單。”

陳實皺眉：“那要問什么？怎么才算對？”

“問關于祂自已的問題。不能問未來，不能問生死，不能問太虛的。只能問具體的，問祂的身份，祂的經歷，祂附身的這個人的過去。”道靈說，“祂會說實話，因為游戲規則強制祂說實話。但祂會挑最模糊的說法，讓你聽不懂。你必須追問，問到細節，問到祂沒辦法糊弄為止。”

陳實默默記下。

“那祂問我的時候，我要怎么答？”

“說真話。但說真話也有技巧。”道靈說，“祂會挑你最害怕的事情問，因為你的恐懼就是祂的食糧。你不能讓祂看到你真正害怕的東西，你要說一個假的，一個你想出來的，但是必須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”

“那不是騙祂嗎？”

“不是騙，是藏。”道靈說，“祂只能看到你當下的念頭，你如果臨時編一個假的，祂看到的那個假的就是真的。關鍵在于你要信那個假的，要讓自已都覺得那就是你最害怕的東西。”

陳實覺得這難度有點高。

車停在公司樓下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。

走進公司的那一刻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
太安靜了。

周末的公司本來應該沒人，但今天有幾**位亮著燈——那些平時加班狂的同事也在。但所有人都在低頭看電腦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，甚至沒有任何人發出任何聲音。

鍵盤聲都沒有。

陳實放輕腳步，往自已工位走。路過小林的位置時，他余光掃了一眼。

小林坐在那里，穿著格子襯衫，扎著馬尾，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。她也在低頭看電腦，屏幕上是一個Word文檔，文檔里只有一行字，反反復復地打，反反復復地刪。

陳實沒敢細看，快步走過去。

坐到工位上，他打開電腦，假裝在工作。但余光一直盯著小林的工位。

她一直沒有動。

就那么坐著，對著電腦，打一行字，刪掉，再打一行字，再刪掉。

陳實悄悄打開手機相機，放大焦距，想看清她屏幕上寫的是什么。

他看清了。

那行字是：“陳實，陳實，陳實，陳實……”

全是他的名字。

他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
就在這時，小林突然轉過頭，看向他。

她的臉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，但眼睛不一樣。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，是空的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。

她對陳實笑了。

那個笑容很慢，很僵硬，像是被人用手一點一點扯開嘴角。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，但陳實讀懂了她的唇語：

“今晚，來找我玩呀。”

陳實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他想起道靈說過的話：游戲一旦被邀請，如果不去，就會被視為違約，怨靈會直接找上門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對她點了點頭。

小林的笑容更深了，然后轉過頭，繼續對著屏幕打他的名字。

陳實低下頭，盯著鍵盤，手還在抖。

腦子里傳來道靈的聲音，難得正經：“小子，你剛才表現不錯。今晚午夜，女廁所第三個隔間，準備好，老子教你畫符。”

陳實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