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丑面具遮住他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個勾起的嘴角，和一雙打量獵物似的眼睛。

他朝沈南枝走過去。

他俯下身，手指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。

“哭什么呢，這么漂亮的臉，哭花了多可惜。”

沈南枝的眼淚還在往下淌，她甚至忘了躲。

我站了起來。

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，我走到她面前。

抬起手。

‘啪’

一巴掌落下去。

沈南枝被打得偏過頭，紅腫迅速漫開。

她怔怔地看著我，眼里還掛著淚。

我聽見自己開口。

“你可真是**。”

“怎么就這樣喜歡勾男人？”

我的視線越過她，落在那張小丑面具上。

我撩起額前凌亂的碎發，露出臉。

和現在臉上紅腫、淚痕斑駁的沈南枝相比。

我確實比她好看。

“難道我不比她好看嗎？”

我沒有移開視線，就這么看著他。

他頓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強硬地攬過我的腰，把我往門外帶。

我沒有掙扎。

身后，沈南枝像是終于反應過來。

“清歡！”

我頭也不回，沖她吼：

“閉嘴！”

“你已經有周承風了！這個也要和我搶？”

我跟在面具男身側，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。

一步，兩步……

在走出門的一瞬間，我用了全身的力氣，踹向他胯下。

他悶哼一聲，罵罵咧咧。

我沒敢回頭去看，折返身拉住沈南枝的手腕，拼了命地朝門口跑。

可就要逃出去時，一只手從背后攥住我的頭發，把我狠狠摜在地上。

他踩住我的肩膀，彎下腰。

拳頭落下來。

我狼狽地蜷在地上。

沈南枝跪到我身邊，手忙腳亂地想要護住我。

她哭著，一遍遍重復我的名字。

“清歡……清歡……”

她的嘴唇貼近我的耳廓。

“清歡，我的發夾里有定位系統。”

“你再堅持一下……”

“晚上會有人來救我們的。”

我躺在地上，出氣多，進氣少。

側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
沒有說一個字。

屏幕暗下去。

第二段記憶，到此為止。

審判廳里安靜了很久。

然后是嗡嗡的討論聲。

“這……這樣看，她也不是很壞……”

“剛看開頭我真以為她那么饑渴……原來是為了救沈南枝。”

這時齊眠眠輕聲開口，像是再提醒：

“那為什么那天，只有她全須全尾地活著出來了？”

“還以受驚嚇為由，拒絕回憶，拒絕配合……”
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
周承風走到我面前。

他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蹲下身。

他的視線與我齊平。

“……沈清歡。”

他的聲音啞了。

“告訴我，真相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南枝究竟是怎么死的？”

他的眼眶泛紅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
“我求求你……你告訴我，好不好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張開嘴，一股腥甜從喉嚨涌上來，從嘴角溢出去。

我抬起手，用手背抹掉那抹紅色。

然后抬眼看他。

“你求我，我就要告訴你嗎？”

他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要我說出真相也可以。”

“你說，說你愛我。”

“說你只愛我。”

“說不愛沈南枝，齊眠眠在你心中**不是！”

“你說呀！”

最后三個字，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
他看著我，目光冷漠。

“……沈清歡。”

“你就是個**。”

“我怎么會覺得你有良心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“既然你不告訴我真相，那就讓你的記憶告訴我。”

我掙扎，可終究不敵。

我再度被按在提取器上。

視線開始模糊。

比前倆次都要劇烈的痛楚從腦子里炸開。

我側過頭，不遠處，媽媽依偎在爸爸懷里。

他們互相擁抱著，同時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
一行清淚從我的眼角滑落，悄無聲息地沒入黑發中。

屏幕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