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午夜列車：89.2w“恭喜當前副本玩家，直播熱度已超50W請玩家繼續努力”——。，野草從縫隙里長出來，已經枯死了。站牌歪歪斜斜地立著，上面的字跡斑駁不清，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地名：——站。
只有月光。

慘白的、清冷的月光，照在空蕩蕩的站臺上。

蕭霽一腳踏出去，踩在枯草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那扇門還在，但門框里不再是火車的車廂，而是一片漆黑。

像一張嘴。

裴燼從他身邊走過，站在站臺邊緣，看著前方的鐵軌。

鐵軌延伸向遠方，消失在夜色里。看不見盡頭。

“這副本還沒完。”他說。

蕭霽走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
然后他看見了。

鐵軌上躺著一個人。

或者說，一具**。

穿著碎花裙子，臉朝下趴在鐵軌上，頭發散開，沾滿了血。

蕭霽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那是餐車里哭過的女人。

裴燼已經抬腳往前走。

蕭霽跟上去，一邊走一邊掃視四周。

站臺上什么都沒有——沒有鬼，沒有怪，沒有系統提示。

只有月光。

和越來越近的**。

走到三步遠的時候，蕭霽停下腳步。

“等一下。”他說。

裴燼停下來。

蕭霽蹲下，從地上撿起一張照片。

和之前在門縫里撿到的那張一樣——穿著碎花裙的女人，穿著軍裝的男人，摟在一起笑。

但這一張的背面，寫的字不一樣：

1944年，他沒回來。

蕭霽把照片翻過來，看著女人的笑臉。

然后他抬頭，看向那具趴著的**。

月光照在碎花裙上，那些花是淡**的小雛菊。

蕭霽盯著那些花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到**旁邊，蹲下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裴燼問。

蕭霽沒回答。

他伸出手，輕輕把**的頭發撥開。

露出一張臉。

女人的臉，很年輕，二十出頭的樣子。閉著眼睛，表情很平靜，像是睡著了。

蕭霽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來，退后一步。

“她死了。”他說，“但餐車里那個還在哭。”

裴燼看著他。

蕭霽繼續說：“照片有兩張。一張寫著‘我等的人回來了’，一張寫著‘他沒回來’。她在等的人，可能真的回來過，也可能……只是她的幻覺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鐵軌上的**。

“這個副本，可能不是讓我們通關的。”

裴燼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蕭霽轉頭看他，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。

“是讓她等的。”

話音剛落，身后傳來一聲輕響。

兩人同時回頭。

站臺上多了一個人。

穿著碎花裙，站在月光里，背對著他們。

肩膀在抖。

她在哭。

蕭霽看著她，忽然想起剛才說的話——

“死人不會哭。”

但她在哭。

裴燼往前踏出一步。

蕭霽伸手按住他的手臂。

“等一下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她認識我。”

裴燼偏頭看他。

蕭霽沒解釋。

他松開手，慢慢往前走。
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
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，他停下來。

“你好。”他說。

女人的哭聲停了。

她慢慢轉過身來。

還是那張年輕的臉，眼睛紅紅的，睫毛上掛著淚珠。

她看著蕭霽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說。

蕭霽愣住了。

裴燼在他身后，身體微微繃緊。

女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離蕭霽更近一點。她仰頭看著他，眼睛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——高興，難過，還有一點點埋怨。
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她說，“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
蕭霽沒動。
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腦子里飛快地轉著——他不認識她，他完全不認識她。但她看他的眼神，分明是在看一個認識很久的人。

“你是誰？”他問。

女人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淡下去。

“你不記得我了？”她問。

蕭霽沒說話。

女人盯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低下頭，輕輕笑了。

那個笑很難過。

“沒關系。”她說，“你每次都不記得。”

蕭霽的眉頭皺起來。

每次？

女人抬起頭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她的目光越過他，落在他身后的裴燼身上。

她看著裴燼，愣了幾秒。

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睜大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你怎么也……”

裴燼沒說話。

女人盯著他，眼眶又紅了。

“你們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們終于遇到了？”

蕭霽回頭看了一眼裴燼。

裴燼的表情沒變，但他的眼神……

蕭霽沒見過那種眼神。

像是在忍什么。

女人忽然笑了。

這回的笑不一樣——很難過，但也很高興。

“太好了。”她說，“終于等到了。”
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又退了一步。

“你們走吧。”她說，“這列火車，不是你們的終點。”

蕭霽往前追了一步：“等等——”

女人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
月光落在她臉上，照出她眼底的光。

“我叫阿英。”她說，“如果你下次還能記得的話。”

她笑了笑。

“我在這里等一個人，等了一百年了。”

“他偶爾會回來，有時候認得我，有時候不認得。”

“但沒關系。”

“能等到一次，就夠了。”

她看著蕭霽，又看看裴燼。

“你們能等到彼此，真好。”

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。

蕭霽伸手去抓——抓了個空。

阿英對他笑了笑。

最后一句話飄散在風里：

“替我去看看外面的花……小雛菊開了嗎……”

她消失了。

站臺上只剩月光。

和鐵軌上的**。

蕭霽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片空氣。

他忽然想起那張照片上的小雛菊。

淡**的，開得很燦爛。

那是她等的人，最后一次見她時，送給她的花吧。

蕭霽低下頭，看著自已空落落的手。

剛才那一抓，什么都沒抓到。
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
裴燼走到他身邊，和他并肩站著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蕭霽忽然開口：“她說‘你每次都不記得’。”

裴燼沒說話。

蕭霽轉頭看他：“我以前……來過這里？”

裴燼看著他的眼睛。

月光照在兩人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“嗯。”裴燼說。

蕭霽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什么時候？”

裴燼沉默了幾秒。

“二十年前。”他說，“你和我一起來的。”

蕭霽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二十年前。

他來過這里。

他和裴燼一起來的。

所以阿英才認識他。

所以她才會說“你每次都不記得”。

因為他真的不記得了。

蕭霽忽然覺得很悶。

胸口像壓了什么東西，喘不過氣來。

他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
裴燼也蹲下來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放在蕭霽背上。

輕輕的。

像怕碰碎什么。

蕭霽悶悶的聲音從膝蓋里傳出來：

“我是不是……忘了很多事？”

裴燼沉默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“忘了多久？”

“二十年。”

蕭霽的肩抖了一下。

二十年。

他忘了二十年。

他讓裴燼等了二十年。

他讓阿英等了不知道多少次——每次他來這里，每次都不記得她，每次她都笑著送他走。

蕭霽忽然想起阿英最后那句話：

“能等到一次，就夠了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看著裴燼。

月光照在裴燼臉上，照出他眼底很深很深的東西。

蕭霽第一次認真看那雙眼睛。

那雙眼睛里，有他讀不懂的東西。

有二十年。

有無數個等不到的夜晚。

有無數次希望又失望。

蕭霽忽然伸手，抓住裴燼的衣袖。

抓得很緊。

“我以后不會忘了。”他說。

裴燼看著他。

蕭霽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閃。

“就算想不起來，”他說，“我也會一直跟著你。”

“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
“你等了我二十年，我就陪你二十年。”

“不對——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陪你一輩子。”

裴燼看著他。

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伸手，把蕭霽拉進懷里。

抱得很緊。

緊到蕭霽覺得自已要被揉進他骨頭里。

但他沒掙開。

他把臉埋在裴燼肩上，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剛才殺鬼留下的。

還有別的味道。

很淡，但他覺得熟悉。

像是很久很久以前，他也這樣被抱著過。

站臺上很安靜。

只有月光。

和鐵軌上那具穿著碎花裙的**。

但她在笑。

閉著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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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統提示：恭喜通關隱藏劇情——"等你的第一百年"

獲得獎勵：記憶碎片×1

是否查看記憶碎片？

蕭霽睜開眼睛，從裴燼懷里抬起頭。

面前浮現出一塊光屏，上面漂浮著一片小小的光點，像是碎掉的玻璃。

他伸手點了一下。

光點炸開。

一幅畫面涌入腦海——

二十年前，午夜列車副本。

他和裴燼并肩站在這個站臺上。

阿英站在他們面前，笑著問：“你們是一對？”

他當時愣了一下，然后說：“是。”

裴燼在旁邊，耳朵紅了。

阿英笑得很開心：“真好。我等他，等了好多年了。”

他問她：“等到了嗎？”

阿英看著鐵軌盡頭，笑著搖頭。

“還沒。”她說，“但總有一天會的。”

他當時看著她的笑，忽然握緊了裴燼的手。

畫面碎了。

蕭霽睜開眼睛。

他發現自已眼眶濕了。

裴燼低頭看他：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
蕭霽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看到你耳朵紅了。”他說。

裴燼愣了一下。

蕭霽靠回他肩上，輕聲說：

“二十年前，阿英問我們是不是一對，你耳朵紅了。”

裴燼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記得？”

蕭霽搖搖頭。

“不記得。”他說，“但看到了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以后會記得的。”

裴燼低頭看他。

月光落在蕭霽臉上，照出他眼底的光。

他在笑。

和二十年前一樣好看。

裴燼忽然低頭，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
很輕。

像羽毛拂過。

蕭霽愣住了。

裴燼已經松開他，站起來，朝他伸出手。
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副本還沒完。”

蕭霽看著那只手。

月光照在上面，骨節分明，手指修長。

他伸手，握住。

裴燼把他拉起來。

兩人并肩站在站臺上，看著鐵軌延伸向遠方。

蕭霽忽然問：“她等的人，后來回來了嗎？”

裴燼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
蕭霽點點頭。

他看著鐵軌上阿英的**——她在笑。

“我覺得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
裴燼偏頭看他。

蕭霽對他笑了笑。

“她死的時候在笑。”他說，“她一定等到了。”

裴燼看著他的眼睛。

然后他握緊了他的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兩人沿著鐵軌往前走。

身后的站臺越來越遠，阿英的**越來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
但月光一直在。

照在他們身上。

像一百年來，一直照在阿英身上那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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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軌盡頭

他們走了很久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——這個副本里沒有時間。

但鐵軌終于到了盡頭。

盡頭是一扇門。

普普通通的木門，立在鐵軌正中央，周圍什么都沒有。

門上貼著一張紙條：

恭喜通關。下一站：你的記憶

蕭霽看著那張紙條，笑了。

“有點意思。”他說。

裴燼抬手推開門。

門后是刺眼的白光。

蕭霽瞇起眼睛，握緊裴燼的手。

然后他們一起走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