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《人在東莞,姐姐別太離譜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曾囈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王磊劉叔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人在東莞,姐姐別太離譜》內容介紹:我叫王磊。聽名字,大家似乎就能想象出,我就是那種學習成績吊車尾、但卻看起來又挺老實巴交的孩子。因此,高考落榜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事。不過,就我們那一屆,也沒有幾個考上大學的。可能是老爸對我期望過高,因此,他蹲在門檻上抽了一晚上的煙。當然,接下來何去何從,我也不知道?第二天一早,老爸很唐突的把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塞我手里,說:“縣里紡織廠招臨時工,你劉叔能說上話。或者……你去南邊闖闖。”這個突兀抉擇,我一時...
將近兩個小時后,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林立的都市,逐漸變成了**雜亂的廠房和低矮的“握手樓”,空氣中開始彌漫一股工業區的特殊氣味。
“東莞總站到了!落車!全部落車!”
售票員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喊道。
我拎著帆布包,拖著發麻的腿走下車。
東莞汽車站也同樣一片混亂,空氣似乎更悶熱。
我四處張望,尋找強哥的身影。
“磊子!王磊!”
一個粗獷的嗓門穿透嘈雜。
我循聲望去,只見出站口圍欄外,一個穿著花襯衫、剃著板寸頭的壯實男人正使勁揮著手。
他皮膚黝黑,脖子上掛著一條有點扎眼的金鏈子,咧嘴笑時露出一口被煙熏得微黃的牙。
這就是我那個遠房表哥,強哥。
我趕緊擠過去。
強哥上下打量我一番,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我肩膀上:“行啊小子,個頭竄起來了。走,先跟哥回家放東西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所謂的“家”,是在汽車站附近城中村里的一棟自建樓。
樓道狹窄陰暗,墻壁上貼滿了各種“通下水道”、“**”的小廣告。
強哥住在三樓租了一個單間,開門進去,一股煙味和臭襪子味、以及一股怪味撲面而來。
房間很小,只有一張亂糟糟的床,一個破衣柜,地上還扔著幾個啤酒瓶和煙頭。
床邊的垃圾桶堆滿了,上面居然還堂而皇之的丟著一個用過的套子。
我皺皺眉,也不好說什么。
“條件一般,先將就著。”強哥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我連忙說:“挺好的,強哥,麻煩你了。”
“自家人,客氣啥!”他擺擺手,“你先收拾下,洗把臉。晚上哥帶你去個好地方,給你接風!”
“……”
然而,所謂的接風,就是在樓下大排檔點了兩個炒菜,幾瓶冰鎮啤酒。
幾杯酒下肚,強哥話多了起來。
“磊子,工作的事兒,哥給你聯系好了。”他壓低聲音,帶著點神秘,“‘金色年華’,聽說過沒?市區數得著的大場子!”
“場子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的同時,又有點兒懵。
“就……KTV嘛。”強哥眼神有點閃爍,“你先從基礎的做起,端端盤子,打掃打掃。放心,有哥在,沒人敢欺負你。比進廠自由,見識也多,運氣好小費都比廠里工資高。”
聽他這么說,我心里還是有些打鼓。
但就是奔著投靠他來的,我也沒法說什么。
我也只能說:“謝謝強哥,我聽你安排。”
“那必須的,我是你哥嘛。”強哥高興地給我倒滿酒。
然后,他說:“明天。明天我就帶你去見工。經理姓黃,人……還行,就是有點摳門,你機靈點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下午,強哥帶我坐公交去了市中心。
當那個掛著巨大霓虹招牌的“金色年華”出現在眼前時,我還是被它的氣派晃了一下眼。
強哥沒走正門,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了后面一條小巷子。
后門的環境和正門判若兩地,空氣里一股垃圾的酸臭味。
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斜靠在門上打盹。
強哥遞過去一根煙,陪著笑說了兩句,對方才懶洋洋地拿眼睛掃了我一遍,擺了擺手。
門一開,一股混雜著隔夜酒氣、廉價香水和刺鼻消毒水的怪味猛地糊在臉上。
里面燈光昏暗,走廊狹長,墻壁是厚厚的暗紅色絨布,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,沒聲音,像個沉默怪獸的食道。
強哥把我帶到一間掛著“經理室”牌子的門口,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一個公鴨嗓子。
推門進去,煙霧繚繞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瘦小的男人,大概四十來歲,梳著油光水滑的中分頭,正翹著二郎腿剔牙。
他那身西裝看起來不太合身,肩膀處空蕩蕩的。
具體怎么形容呢……就是整體看上去,有點兒像過去的漢奸頭子。
他還優越感爆棚,裝得像個***。
強哥堆著笑,點頭哈腰的湊上前:“黃經理,這就是我表弟,王磊。鄉下孩子,人老實,肯干活。”
黃經理抬起眼皮,那雙小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: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站直點。
“以前干過啥?”
“在老家……幫過廚。”我老實回答。
“嗤。”他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,“我們這兒可不是炒菜的地方。看見外面那些端盤子的沒?你,先從最基礎的做起。”
他隨手一指門外:“去找阿麗,讓她告訴你該干嘛。記住嘍,在這兒,眼睛放亮,手腳麻利,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問的別問。要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那眼神里的威脅明晃晃的。
我心里有點憋悶,但還是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黃經理。”
“……”
叫阿麗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臉色疲憊,扔給我一套灰撲撲、帶著一股沒洗干凈味道的工作服。
同時,她一邊說道:“你的活兒,就是負責把各個包房客人喝完的酒瓶、果盤收了,把地拖了。還有……”
她指了指走廊盡頭:“那邊的洗手間,也歸你打掃。客人吐了什么的,及時清理。”
我抱著那套工作服,一邊聽著,喉嚨有點發干。
這跟我想象中的“闖世界”,似乎不太一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