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發指著我的鼻子，咆哮聲整個走廊都能聽見。

“陳宇是年級前十，是咱們學校的重點苗子，他會抽煙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！”

他根本不看我嘴上的傷口，也不聽任何解釋。

在他眼里，定論早就下了。

“你這種爛泥扶不上墻的差生，上課睡覺，下課抽煙，除了給班級抹黑還會干什么？”

“跟我去政教處！馬上寫檢討！我要給你記大過，全校通報！”

那天，我在操場上罰站了整整一下午。

太陽毒辣，曬得我頭暈眼花。

經過的同學指指點點，都在笑話那個抽煙被抓的差生。

而教學樓的窗戶邊，陳宇正拿著水杯，和李德發談笑風生。

……

那晚回到家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
屋里的母親正彎著腰糊紙盒，聽見動靜，她抬起頭。

看見我嘴上的爛瘡，她手里的漿糊刷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眼淚順著她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。

“這是咋了？”

我不敢看她，把頭偏向一邊，聲音發啞。

“喝開水不小心燙的。”

這借口爛得我自己都不信。

家里太窮了，父親走得早，全**親糊紙盒一分一厘地攢學費，可她的身子早就垮了。

我不想讓她擔心。

她抱著我哭了許久，最后苦口婆心地對我說道。

“小凡，媽沒本事，讓你受委屈。”

“但咱們要有骨氣。你好好讀書，考出去，只有讀書能改命。”

那一夜，我躺在硬板床上，聽著隔壁母親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直到天亮。

每一聲咳嗽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砸碎了我的軟弱。

我摸著嘴唇上結的硬痂，在那一刻，心里的火被徹底點燃了。

我要把那些踩在我頭上的人，一個個掀翻。

我記住了母親的話，更記住了李德發那張噴著唾沫的臉。

以前那個上課只會睡覺的林凡死了。

現在的林凡，是個為了分數不要命的瘋子。

困意襲來的時候，我就拿出圓規。

那個鐵尖頭，被我一次次狠狠扎進****的嫩肉里。

不扎出血不松手。

疼。

鉆心的疼。

只有這種疼，才能讓我清醒，才能讓我記住那根煙頭的恥辱。

****全是密密麻麻的血點子，舊的痂還沒好，新的血洞又添上了。

褲子經常黏在傷口上，脫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地扯。

但我不在乎。

我要用成績，狠狠抽爛陳宇和李德發的臉。

我要把那一巴掌，連本帶利地還回去。

我沒日沒夜地刷題，把書本翻得卷邊、發黑。

這種近乎自殘的努力，終于在半年后換來了回報。

期末聯考，全市統考。

成績榜貼出來的那個大課間，公告欄前圍滿了人。

我站在最外圈，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名字。

第一名：林凡。

總分超過了第二名陳宇整整二十分。

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成績單，感覺它比千斤還重。

這是我洗刷冤屈的鐵證。

我大步流星地沖進政教處，把成績單拍在李德發的辦公桌上。

“主任，這次我考了第一，半年前我也沒抽煙，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
我想讓他銷掉那個處分，我想讓他給我道歉。

李德發正端著茶杯，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。

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成績單，臉上并沒有我預想中的驚訝或者愧疚。

他只是冷笑一聲，抓起成績單，揉成一團，隨手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。

“半年時間，從倒數考到第一？”

“林凡，你作弊的手段挺高明啊。”

我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。

“我沒作弊！”

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
“考場是按成績排的，我在最后一個考場，周圍全是交白卷的，我能抄誰的？我抄誰能抄出個年級第一？”

這邏輯無懈可擊，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。

可李德發根本不想講道理。

“誰知道你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？現在的學生，偷帶手機進考場的事還少嗎？”

我氣笑了：“手機？我家連吃飯都成問題，哪來的錢買手機？既然你說我作弊，那就調監控！每個考場都有監控！”

李德發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
“監控壞了。”

四個字，把我的路堵得死死的。

我急紅了眼：“那就重考！你隨便出題，我現在就做給你看！”

李德發不想再跟我糾纏，他站起身，指著我的鼻子怒吼。

“夠了！還要狡辯到什么時候？”

“你這種差生，為了點獎學金，什么下作事干不出來？”

“你能作弊一次，就能作弊第二次！半年前抽煙，半年后作弊，品行惡劣至極！”

這一刻，我終于看清了。

在他眼里，真相不重要，邏輯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我是個沒權沒勢的窮學生，而他掌握著定義“好壞”的權力。

他從抽屜里甩出一張紙和一支筆。

“給我寫檢討！”

“在全校師生面前承認你作弊，現已深刻反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