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消息。
然后是王芳拍的照片——公司樓下停著一輛五十座的大巴車，車門開著，幾個人正在往行李艙塞箱子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翻了個身。
七點十分。
群里又有新消息。
錢志遠發了張照片。
大巴車內部，四十六個人坐得滿滿當當，說笑的、**的、戴眼罩準備補覺的，各式各樣。
照片的焦點是——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空的。
那個座位上什么都沒有，只有一縷從窗戶縫隙鉆進來的陽光打在灰色的座椅面料上。
錢志遠配了段文字："全員到齊！啊不對，好像有個座位空著？算了算了，可能是某些不合群的人自己放棄的吧。合群，是職場的基本素質。大家說對不對？"
這條消息發在朋友圈，不是群里。
但底下的評論——清一色的公司同事。
孫鵬："哈哈哈哈哈確實，不合群可以理解，畢竟有些人天生就是獨行俠嘛。"
趙丹："志遠說得對，團隊協作才是核心競爭力。"
陳浩："別說了，快起飛了，我要曬太陽去！三亞等著我！"
王芳："可惜了那個空座位，浪費了一張機票錢。"
一共二十三條評論。
沒有一條說：那個座位本來應該是顧北辰的。
沒有。
一條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屏幕關了。
黑屏上映出我自己的臉。眼鏡沒戴，五官模模糊糊的，看不太清。
我盯著那個模糊的自己看了五秒。
然后伸手，長按電源鍵，關機。
屏幕徹底暗了。
我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，拉起被子，蒙住頭。
被窩里很暗，很悶，但很安全。
這個世界上最讓人寒心的事，不是被人罵、被人打，而是被人忘。
——你存在過，但在所有人的記憶里，你從來不重要。
我閉上眼。
睡了。
四
十三個小時。
在我蒙頭大睡的這十三個小時里，外面的世界翻了天。
后來我是從各種消息、語音、截圖和周瀚的轉述中，拼湊出完整的時間線的。
當天上午九點半，飛機準時降落在三亞鳳凰機場。
MH科技四十六名員工（加上留守公司的我一共四十七名正式員工，但趙丹還請了一個她的私人朋友湊數占了最后一個名額）興高采烈地涌出機艙。
大巴接到酒店，五星級海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