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往前邁了一步，又硬生生止住了。

那朵金色的玉蓮落入我手中的一瞬間，掌心的溫度忽然變了。

從冰冷到溫熱。

從溫熱到滾燙。

然后——

地上那些碎成粉末的玉蓮碎片，動了。

白色的粉末從地面上升起來，一點一點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撿拾收攏。

碎片在空中旋轉，聚合，一片連著一片，在我手掌上方重新組成了一朵花的形狀。

然后它開了。

不是原來的白色，不是碎裂前的枯敗。

是金色。

比慕容琰給我的那朵還要亮。

光芒從掌心炸開，照亮了半座太廟。

滿場沒有人說話。

連廣明子的嘴唇都在抖。

皇上從御座上站了起來。

他走到殿前，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。

看了很久。

久到所有人的膝蓋都開始發酸了。

"有意思。"

他開口了。

聲音不重，但每個音節都砸得人心頭一顫。

他的目光從重新綻開的玉蓮移到廣明子臉上，慢慢地，說了一句話。

"廣明，你替朕算了一輩子天象，怎么就沒算到，朕的太子會親手替她把命改了？"

廣明子的臉，從鐵青變成煞白，從煞白變成灰敗，嘴唇哆嗦著，拂塵差一點脫手掉在地上。

整座太廟，鴉雀無聲。

陛下目光掃過全場，語氣里聽不出喜怒。

"驗福大典，驗的是天意。朕的兒子把自己的玉蓮給了她，她的碎蓮便重新開了。這算什么？"

他頓了頓。

"算天意改了主意？還是算當初的天意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？"

沒有人敢接話。

廣明子的脊背彎了幾分，額上的冷汗清晰可見。

"陛下……天象之學，亦有變數……"

"變數。"皇上重復了這兩個字，語調很淡，淡到了骨子里。

"行。朕記住了。往后再有人拿天象說事，就拿今日這個變數去堵。"

他又看了一眼慕容琰和我。

七歲的太子站在五歲的我身邊，面無表情，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，但他沒收回手。

他的手指還虛虛攏在我掌心外側，像是怕那朵重新開出的蓮再碎了。

皇上看著這一幕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短，一閃就沒了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