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期調研。
每次客戶反饋要改方案，是我連軸轉地改到凌晨。
每次結案匯報，站在臺上講的人變成了韓逸。
好評歸韓逸，獎金歸韓逸，升職也歸韓逸。
出了問題，黑鍋歸我。
今年的四個重點項目，全部經過同一條流水線。
我做，韓逸署名，錢正遠鼓掌。
"行了，"錢正遠又開口，"你回公司把客戶對接清單整理一份，發給韓逸。這也不費你多少時間。你是我老婆，幫襯一下公司不是應該的嗎？"
"更何況這些小事情你不做，還能指望誰？"
韓逸在那邊適時補了一句："其實嫂子做這些也挺好的，幕后英雄嘛。"
話說得漂亮，意思卻很明確：你就老老實實當后勤。
以前聽到這種話，我還會生氣，會跟錢正遠爭。
后來發現，爭也沒用。
他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"晚點我和韓逸還有個飯局，你那份東西盡快弄好發過來。"
他掛了電話。
我站在馬路邊，看著手機屏幕變黑。
日光很白，風刮過來有點涼。
然后我打開通訊錄，撥出一個號碼。
"趙姐，合同準備好了。明天咱們五個在初辰碰面，正式開工。"

初辰文化的辦公室在城東一棟老寫字樓的九層，六十平方，三張拼在一起的折疊桌，五把轉椅，一臺投影儀。
比盛遠傳媒的前臺都小。
但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了五份勞動合同。
林可是第一個到的。
二十六歲，在盛遠做了三年數據分析。
她把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打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。
"這是我過去兩年在盛遠經手的所有項目的核心數據模型，全是我搭的。系統里留的那些只是結論，底層架構在我自己的硬盤上。"
我看了一眼。
"盛遠現在的系統里還能跑起來嗎？"
"能跑。但新項目要建模，他們得從頭搭。"
她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。
"呂海說過什么來著？女生做數據可以，但出去見客戶不行，客戶不信任女分析師。"
"然后把你給景川做的競品分析讓男實習生拿去講了。"
"嗯。那個實習生連我用的分析框架都沒搞懂，客戶問了兩個問題他全答錯了，最后是我在微信上遠程給他發的話術，他照著念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