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一張黃紙折進了紙人的胸口，嘴里低低念了一句什么。
那一瞬間，紙人像是輕輕抬了下頭。
我心臟猛地一縮，趕緊轉身走了。
等我回到租住的小樓時，已經快十一點半。
樓道燈壞了半截，電梯里一股潮霉味。
我推開門，客廳里卻亮著燈。
溫既白坐在沙發上，正低頭翻一本舊賬冊，聽見我回來，他抬眼沖我笑了笑，溫和得像往常一樣。
“回來了？”
他的聲音很穩，永遠這么穩。
我把傘立在門邊，隨口抱怨：“別提了，公交錯過了，還碰上一個神神叨叨的紙扎鋪老板娘，非說我這個紅繩有問題。”
溫既白合上賬冊，起身替我接過包。
“別聽外人胡說。”他看了一眼我腕上的紅繩，神色半點沒變，“這是媽以前去廟里求來的，說能保你平安。你最近總愛疑神疑鬼，八成是太累了?！?br>他提到“媽”這個字時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晚要不要吃面。
可我心里卻莫名一緊。
我媽死了三年了。
她死的時候，我還在外地讀書，連最后一面都沒趕上。
可溫既白總是這樣，像是很懂怎么把一切說得順理成章，像是他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。
我懶得跟他爭，拿了睡衣去洗澡。
那天夜里，水剛沖到肩頭，我就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枝枝?！?br>那聲音又軟又輕，像浸過雨水。
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。
那是我媽喊我小名的聲音。
我關了水龍頭，浴室里只剩我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。
“枝枝，開門，媽回來了。”
我頭皮一下子炸開。
我媽已經死了三年，這聲音怎么可能——
“枝枝，媽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?！遍T外的聲音還在繼續，甚至帶著一點慣有的寵，“快開門，屋外冷得厲害?！?br>我手腳都開始發麻。
腦子里忽然閃過那紙扎鋪女人的話。
誰敲門都別應。
我踉蹌著沖出浴室，幾乎是撲到門邊，正要去按把手，眼角卻瞥見門縫底下，正慢慢往里滲進來一縷灰白色的紙屑。
像有人正把一張燒了一半的紙，輕輕塞在門外。
我死死捂住嘴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門外，那道跟我媽一模一樣的聲音忽然停了。
緊接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