茍。
教師的體面，刻進了骨頭里。
鼻梁側邊有一小塊紅印子，是剛才紙團砸的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校長打來的。
"沈老師，我聽說你們家今天辦升學宴，恭喜恭喜。名額的事，明天之前把表交上來就行。"
"好的，校長。"
"對了，"校長頓了一下，"你也知道，這個名額本來是給你的。你要是舔自己的孩子，沒人會說什么。但你填了繼子，學校里有些老師有意見。你心里有數就行。"
我說知道了，掛掉電話。
學校里有些老師有意見。
那些老師教了二十年書都沒拿到這個名額，我拿到了，轉手給了一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子。
他們當然有意見。
我推開洗手間的門，走廊盡頭傳來笑聲。
是趙子軒的聲音。
"我跟你們說，反正名額已經定了，她不敢換的。"
"她要是敢換，我爸第一個跟她離婚。"
"到時候她凈身出戶，連這個老師都當不了。"
另一個男孩的聲音："軒哥，你后媽也太好欺負了吧。"
趙子軒笑了一聲。
"好欺負？她不好欺負能嫁給我爸？我爸什么條件她心里沒數？她一個月工資六千塊的窮老師，嫁過來就是給我們家當保姆的。"
"保送名額？那是她應該給的。"
"車？那也是她應該想辦法的。"
"她要是有本事，三十二萬算什么？她要是沒本事，那就老老實實認命。"
我站在走廊拐角，一個字一個字聽完了。
手里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確認函，指節發白。
第三章
回到宴席，氣氛變得更熱鬧了。
趙國棟的妹妹，趙子軒的小姑趙國英來了。
她遲到了半個小時，穿一身紅裙子，進門就把一個大紅包拍在趙子軒面前。
"侄子！恭喜恭喜！小姑給你包了八千八！"
趙子軒終于露出笑臉，接過紅包，甜甜地叫了一聲"小姑"。
趙國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掃了一眼桌面，又掃了一眼我。
"嫂子，你也在啊。"
她說"你也在"的語氣，好像我是個不請自來的外人。
"國英來了。"我點了下頭。
趙國英根本沒看我，直接轉向婆婆王桂芬。
"媽，我聽說嫂子就給子軒弄了個保送名額？連輛車都不舍得買？"
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