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一步。
"沈照梨，你把我當什么？"
我壓下喉間酸意。
"當一個合眼緣的人。"
"合眼緣？"
謝無妄氣笑了。
"你接近我，哄我，日日給我煎藥，陪我練劍，替我擋過妖藤。到你口中，只是合眼緣？"
"不然呢？"
我反問。
"你不是也只想給我一個側室位？"
他看著我，半晌沒說話。
我怕他不走。
我更怕他知道我有孕。
于是我故意挑最傷人的說。
"謝無妄，別說得你多委屈。你在外游歷這么久，總不會只有我一個吧？"
"我只有你。"
他一字一句。
我手指輕顫。
很快又穩住。
"那你也不虧。"
"我也是頭一次。"
屋內靜得只剩呼吸。
謝無妄看了我許久。
"好。"
他把玉令收回去。
"沈照梨，是我看錯你了。"
侍劍少年急了。
"公子！"
謝無妄轉身。
"走。"
他出門時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"你今日說的話，別后悔。"
我背對著他。
"不后悔。"
門合上。
我坐回椅上，手落在小腹前。
我本來就不該后悔。
我要的，從來不是男人。
我要一個孩子。
一個只屬于我的，血脈相連的孩子。
我穿來這個修仙界時，原身才十歲。
沈家村重男輕女到骨子里。
父親拿母親的嫁妝養外室，祖母逼母親下田，還不許我和阿姐上桌吃飯。
原身就是餓到沒氣的。
母親帶著我和阿姐離開沈家村那日，只有兩件舊衣，半袋發霉靈谷。
我們從擺攤賣草藥開始。
十多年，開藥鋪，買藥田，養護衛。
青禾鎮的人都說，沈家三個女人命硬。
可再硬，也躲不過這個世道。
阿姐曾嫁給一個煉器師。
那人窮時說只愛她一個，得了靈石后，轉頭和徒弟滾到一起。
我帶人砸了他的煉器鋪，替阿姐拿回嫁妝，讓她和離。
從那日起，我便明白。
在這個世道，女子嫁人，是把命交給別人。
我不交。
可我想要孩子。
找來找去，鎮上那些男子不是貪財，就是庸俗，要么靈根太差，要么品行難看。
直到謝無妄出現。
他長得好，修為高，行事端正，又只是途經青禾鎮。
最好的是，他遲早會走。
于是我裝成他喜歡的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