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揚：“有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然，他下一句就砸過來。
“三日后，來侯府。”
我驚得后背發涼：“做什么？”
“拜堂。”
“拜誰？”
“我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半天只擠出一句：“我剛才說的是玩笑話。”
顧淮垂眼看我，神色淡得像在談今晚吃什么。
“我不是。”
我被帶進侯府時，身上還穿著染坊的粗布裙。
門房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只誤闖金鑾殿的**。
我也覺得自己像。
靖安侯府太大了。
門檻都比我家鍋臺高。
我被兩個婆子領著往里走，路過回廊時，聽見幾個丫鬟壓低聲音說話。
“就是她？染壞世子袍子的那個？”
“世子真要娶她？”
“怎么可能，八成是拉來擋親的。”
“可云舒晚小姐怎么辦？她不是已經住進侯府了嗎？”
我腳步一頓。
云舒晚。
京城第一才女，靖安侯府老夫人的外甥孫女。
聽說她和顧淮青梅竹馬，差一點就要定親。
差一點的意思是，她把鳳冠都試了，只差顧淮點頭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顧淮不是看上我。
他是拿我擋爛桃花。
這事我熟。
我在街口賣豆腐腦時，隔壁王屠戶天天說要娶我，后來我假裝和賣糖葫蘆的鹿然有婚約，王屠戶氣得一個月沒來買豆腐腦。
就是沒想到，有朝一日，我能被世子拿來當糖葫蘆。
婆子把我帶到一間偏院。
院里站著個姑娘。
白裙，玉簪，臉小得巴掌大，眼神卻冷。
她看見我，先看我的鞋。
我低頭。
鞋尖上還沾著染坊的桃粉汁。
她笑了。
“你就是沈知意？”
我點頭：“是。”
她走近兩步，香風撲面。
“知道自己來做什么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說，“拜堂。”
她臉色變了一瞬，隨即又笑：“你倒是敢說。”
我認真道：“世子讓我來的。”
她盯著我：“世子讓你來，你就來？你知道侯府是什么地方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說，“有飯吃的地方。”
旁邊丫鬟噗嗤笑出聲，又趕緊捂嘴。
云舒晚的臉沉了下去。
她抬手就要扇我。
我反應比腦子快，一把抓住她手腕。
這一下，院里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云舒晚沒料到我敢躲。
我也沒料到自己敢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