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首語
1999 年五月七日，凌晨五點四十分。
我在京海市廢棄老橋上，見到了第一具**。
那個連殺四人的兇手，就站在我身后三米處，我卻全程視而不見。
第 1 章 1999 年雨夜，老橋上的女尸
一九九九年五月七日，凌晨五點四十分，京海市的雨已經下了整整一夜。
不是盛夏劈頭蓋臉的雷暴雨，是裹著倒春寒的冷雨，綿密黏膩，混著潮河水面飄來的鐵銹味，鉆進老城區每一條磚縫里。
環衛工王滿倉蹬著騎了五年的三輪車，車鏈吱呀作響，往負責路段的終點 —— 廢棄老橋趕。
他滿腦子只想趕緊掃完**，回環衛站喝口熱姜茶，換掉這條濕透了、凍得骨頭疼的棉褲。
路過橋頭石階旁的修鞋攤時，他瞥了一眼。
雨布搭的棚子漏著雨，一個穿洗白藍布褂的少年縮在里面，帽檐壓得極低，只露出發青白的下頜線。
面前擺著半盒鞋釘、一把磨亮的錐子，還有塊方手帕，包著幾顆大白兔奶糖。
大雨天凌晨守著空攤子，王滿倉心里嘀咕了一句瘋子，沒再多想。
這年頭下崗的人遍地都是，半大孩子出來討生活，太常見了。
他蹬車上了橋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見橋最外側的觀景臺，有團黑乎乎的東西，像被扔掉的破麻袋，在雨里泡得發脹。
“哪個缺德的，垃圾扔這兒給老子找事。”
他啐了一口，踩著濕滑的石板往前走，蹲下身掀開那團泡透的深色外套。
一張慘白、圓睜著雙眼的臉，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視線里。
是張桂芬。
同環衛隊的老姐姐，干了快十年，嘴上不饒人，卻在他家揭不開鍋時，偷偷塞過半袋饅頭。
此刻，她仰面躺在觀景臺最邊緣，后腦勺死死抵著一塊從橋欄脫落的、棱角尖銳的花崗巖。
暗紅的血混著雨水，從石頭底下滲出來，順著橋縫滴進潮河里，沖得無影無蹤。
她眼睛圓睜，瞳孔散得極大，不是失足的驚恐，是被徹底擊潰的絕望。
嘴唇半張著，凍得發紫，像臨死前想喊什么，最終只留下一個無聲的口型。
王滿倉的魂瞬間飛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退出去三四米，一**摔在石板上，嗓子里擠出變調的嘶吼，刺破了凌晨的寂靜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