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握著電話，手心里微微冒汗：“**個呢？”

“**自己。”方鑒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檔案末尾只留了這么一句話——‘上嘗自省，不許左右近之。翌日宣旨封庫’。按著錄所記，**本人也試過鏡，試完之后好像從鏡子里看見了一些他非常不愿意對自己承認的記憶。那次之后他沒有再碰這面鏡子，也沒把它砸掉，只是下令將它永久封入御庫。”

掛了電話，老金走到書房的窗前，推開窗戶，讓初冬的冷風灌進來。他低頭看著桌上的銅鏡，銅鏡安靜地躺在錦盒里，石榴石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沉，像兩只正在緩慢眨動的眼睛。

接下來一個月，老金做了一件外人看來極其無聊的事——他把銅鏡的每一任現代買家全部走訪了一遍。

第一位買家姓周，某互聯網大廠高管，三年前拍下銅鏡的時候意氣風發。老金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他時，他整個人瘦了一圈，黑眼圈濃得像是被人揍過兩拳，和幾年前意氣風發出席拍賣會的模樣判若兩人。他告訴老金，他在鏡子里看到了一扇門——一扇小時候老宅后院那種木門，漆皮斑駁，鐵環銹跡斑斑，門后是***的背影。***在他十五歲那年冬天因為一場急性**走了，走前沒有什么遺言，只留了一道木門在記憶里。他說他對著鏡子伸手想推那扇門，手剛貼上去，鏡面忽然變得冰冷，像一塊剛從井底撈上來的冰。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，不是母親的聲音，不是任何人的聲音，更像是一種極低沉的金屬嗡鳴，震動從他指尖傳進骨頭里，他整個人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，猛地松手，之后就再也不敢碰那面鏡子。

第二位買家姓劉，收藏家，身家幾十億的那種。他在書房里對著銅鏡端詳了一個多小時后，忽然放聲大哭。他老婆嚇壞了，跑進來問怎么了，他指著鏡子說：“它在讓我看一個我不想看的東西。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他描述那個瞬間的感覺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極其精確的、像探針一樣的觸動，仿佛鏡子里有什么東西正在他的記憶深處挖掘，專挑那些被他自己埋得最深的記憶，一件一件把上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