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
步子有點快，生怕我走丟似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不是怕我走丟。
是怕這個世上，唯一一個愿意理她的人，也不理她了。
中午，全部門去食堂。
她不知道飯卡在哪兒辦，也不好意思開口問。
一個人坐在工位上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。
我從食堂打了兩份飯回來。
把其中一份放在她桌上。
"先吃著，下午我帶你去辦卡。"
她抬頭看我，眼眶紅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接過飯盒。
指尖碰到我的手。
冰的。
七月份的天，她的手比空調風還涼。
我當時沒多想。
后來才知道，她那天連早飯都沒吃過。
兜里只有三十七塊錢。
三十七塊。
在這座城市里，買不到兩杯像樣的咖啡。
但她沒開口問任何人要過什么。
除了飯。
而且不是問我要的。
是我主動給的。
從那天開始，她就蹭上了。
一開始是午飯。我去食堂會順手幫她帶一份，她也不客氣，吃完了就把飯盒洗干凈放回我桌上。
后來加了下午茶。我去便利店買咖啡，她就在我身后晃悠，眼睛盯著冰柜里的酸奶。
我買兩瓶。
一瓶給她，一瓶自己喝。
再后來——
如果我加班到很晚，她也不走。
等我站起來收東西的時候，她準時出現。
"葉哥，樓下那家面館還沒關。"
"你怎么還沒走？"
"在整理文件。"她理直氣壯。
我瞥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——開著一局消消樂。
整理文件。
行吧。
"走，吃面。"
"牛肉面還是排骨面？"
"你昨天吃的牛肉面。"
"那今天換排骨面！"
就這樣，一天一天，一月一月，一年一年。
三年。
全公司都知道了。
王姐是第一個公開討論的。
她在行政部干了十二年，嘴碎是全公司之最，但不算壞人。
那種沒有惡意、但說起話來能把人氣死的類型。
"擇安啊，"她端著杯子湊過來，語氣跟樓底下搓麻將的大媽一模一樣，"我說你一句啊。"
"你請她一天兩天的，行。一個月兩個月的，也行。"
"這都三年了！"
"你知道你花了多少錢嗎？"
我知道。
公司附近的午餐均價二十五，下午茶十五，晚餐三十五。
一天七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