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生，絕不會做投毒之事。其中必有誤會。"
"誤會？"裴硯行扯了扯嘴角，"沈大姑娘，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，你跟我說誤會？"
我咬住了下唇。
轉頭看向蕭珩。
他站在太子位上，一身明黃袞服，長身玉立。
我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三。
請帖發了三百份。
嫁衣繡了一半。
三天前他還握著我的手說，等大婚那天，他要親自牽我走過承天門。
我看著他。
他垂著眼。
目光落在他自己的靴尖上。
一字不發。
大殿安靜了一瞬。
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。
我等了十息。
蕭珩始終沒抬頭。
身后傳來竊竊私語：
"太子都不說話，看來沈丞相這事兒怕是坐實了。"
"嘖，未來**娘家出了這種事，這婚——"
我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那些酸澀全咽了回去。
我跪了下去。
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脆生生的響。
"陛下。"
"臣女沈蘅，愿退太子婚約。"
滿殿死寂。
皇帝坐直了身子。
蕭珩終于抬了頭。
他看著我，眉心微微擰了一下。
嘴唇動了動。
但什么也沒說。
"臣女懇請陛下賜婚——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將臣女賜婚鎮北侯世子裴硯行。"
"以我代父償罪。"
"愿以此身為賭，證我父清白。"
大殿炸了鍋。
"瘋了，這姑娘瘋了！"
"放著太子妃不做——"
裴硯行在我身邊跪著。他偏過頭看我。
這一次，他的眼睛里終于有了點東西。
但我來不及分辨那是什么。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皇后在簾后嘆了口氣。
"準了。"
兩個字落地。
我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下殿的時候，裴硯行走在前面。
他步子很大，我幾乎要跑著才能跟上。
走到宮門口，他忽然停住。
"沈蘅。"
他沒回頭。
"別以為嫁進我侯府，日子就能好過。"
"我裴硯行，可不稀罕一個投毒犯的女兒當世子妃。"
聲音冷得刺骨。
我攥緊手。
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。
"裴世子放心。我嫁你，不圖你的心，只圖活命。"
他微微側了側頭。
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聽見他說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然后大步流星走了。
蕭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