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婆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她受刺激了，你別聽她的。我們家屬已經(jīng)看過了。”
我把她的手拿開。
“我是配偶。”
工作人員翻了登記本，問我：“***帶了嗎？”
我從包里摸***的時候，手指有點發(fā)麻。
看死人這件事，我還能撐住。
讓我發(fā)怵的，是他們攔著我看。
婆婆在我旁邊急得直喘，陳明浩壓著聲音說：“媽，算了，讓她看一眼就完了。”
婆婆瞪了他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快，可我看見了。
工作人員帶我往里面走。
走廊不長，墻邊放著幾個藍(lán)色塑料凳。有人坐在那里抹眼淚，旁邊的紙杯里泡著菊花茶，茶葉浮在水面上。
我走了幾步，聽見婆婆在身后小聲罵：“非要找晦氣。”
陳明浩跟了上來。
他離我很近，手一直插在褲兜里，眼睛盯著我的包。
我心里那點不對勁越來越大。
停尸間門口有股消毒水味，混著紙錢燒過的煙味，熏得我太陽穴直跳。
工作人員推開門，說：“家屬看一眼就好，情緒別太激動。”
里面燈很白。
白得讓人難受。
鐵床上蓋著白布，從頭到腳。
我站在門口，腳底有一秒發(fā)虛。
婆婆馬上說：“你看，受不了了吧？回去簽字，別在這兒撐著。”
我沒回頭。
我一步一步走過去，站到床邊。
白布蓋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只露出一點腳腕。
那一小截皮膚灰得發(fā)青，腳腕上掛著一條藍(lán)色腕帶。
我本來沒想先看那里。
可那條腕帶太扎眼了。
我低頭看過去。
姓名那一欄，寫著：周建民。
性別男。
年齡五十六。
我的耳朵里一下沒了聲音。
陳明越今年三十二。
他再怎么出車禍，也不會在三天里老二十四歲。
我沒有喊。
也沒有哭。
我只是往前半步，把那條腕帶看得更清楚一點。
藍(lán)色塑料邊緣壓在那人的腳腕上，號碼、時間、姓名，都貼得很牢。
工作人員見我沒說話，問：“還要看臉嗎？”
婆婆立刻搶話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她看不了。”
我拿出手機。
陳明浩反應(yīng)比婆婆快。
“嫂子，你干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拍一下。”
他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死人有什么好拍的？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我把手機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