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盒飯雖然難吃，但占了渠道，大部分工地的快餐供應都捏他手里。他一句話，我連工地大門都進不去。
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一天。
我媽剛好發消息，說這個月透析費還差兩千。我回了句“我來想辦法”，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天花板上有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張模糊的臉。
我想起那個年輕工人的眼神。他被扣飯的時候眼眶是紅的，但他跟我說“謝謝”的時候，眼睛里亮了一下，像被什么點著了。
我一點不后悔。
不但不后悔，反而更清醒了。
以前我覺得忍忍就過去了，只要我不惹事，日子總能過。現在我知道了，有些事不是你忍了就完的，你不惹事，事也會來找你。劉黑心這種人不會因為你退讓就收手，他只會覺得你好欺負，然后變本加厲。
“既然沒人給我活——”我坐起來，對著天花板上那張水漬臉說，“那我自己干。”
4
我用剩下的五百塊錢買了輛二手三輪。
說是三輪，其實就是收破爛的都不一定要的破車，鏈條生銹，剎車時靈時不靈，車輪歪的推起來嘎吱嘎吱響，一條街都能聽見。
我把車身擦了三遍，擦的鐵皮都反光，又找鄰居借了桶油漆，在車身上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——“小林盒飯”。
早上四點半起床，蹬四十分鐘三輪去**市場買菜。豬肉要挑帶肥帶瘦的五花，青菜要掰開看里頭有沒有爛葉子，米是超市臨期打折的，便宜但不差。我做盒飯就一條規矩：我自己敢吃的，才敢賣給別人。
第一天，我在城南工地門口從中午十一點站到下午一點，只賣出去三份。
三個人都是抱著試試的心態買的，其中一個打開蓋子看了看，說了句“肉還挺多”，然后蹲路邊吃完了。吃完他走過來，把飯盒扔進垃圾桶，說了句“明天還來嗎”。
我點頭：“來。”
第二天，賣出五份。
第三天，二十份。
**天開始，我的三輪車前頭開始有人排隊了。
因為我有一個劉老板沒有的東西——我不坑人。
肉是真的肉，不是那種用淀粉跟添加劑做的假肉，咬一口能吃到肉絲跟油脂。
菜是當天早上買的，不是隔夜剩菜，青菜炒出來還是綠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