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……香灰胎。”
我沒接話。
又拿棉簽清理了底足的邊緣。
在一層黑褐色的積垢下面，露出了三個極其細小的凸起。
排列成不規則的三角形。
芝麻掙釘。
汝窯瓷器底足最典型的支燒痕跡。世上所有已知汝窯真品的底足都有這種痕跡，而它的排列方式和大小是判定真偽的關鍵證據。
我的手停在那里。
全世界有據**的汝窯傳世品一共不到一百件。
2012年，一只汝窯天青釉洗在**拍了2.94億港元。
我面前這只瓷瓶如果是真的——
“師傅，這要是真的——”
“關門。今天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。”
“好。”
小周去關門。她走路的步子都亂了。
我把瓷瓶小心地放回墊了絨布的臺面上，拿出筆記本，把剛才的觀察逐條記下來。
紫光燈反應、氣泡分布、胎色、掙釘痕跡。
每一項單獨拿出來，都可以有別的解釋。
但四項合在一起，指向同一個結論。
這不是仿品。
那天晚上我沒回家。
關了大燈，只留一盞臺燈，對著那只瓷瓶坐了很久。
如果這是汝窯真品，它怎么會出現在一個“倒閉的歐洲畫廊”里？
怎么會被人用牛皮紙裹了三層送到蘇州這個小工坊來？
黃少華出手四十萬連眉頭都沒皺，可連公司地址都不肯印在名片上。
帶來的四個人，三個像保鏢，沒有一個懂瓷器。
我想了半夜，睡意全無。
凌晨兩點，我把瓷瓶鎖進保險柜，在折疊床上躺下。
明天還有四件要看。
我告訴自己，在全部驗完之前，不下任何結論。
但心里已經知道——這批東西，絕對不簡單。
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了。
七點，小周到工坊的時候，我已經把第二件——那只青花大碗——從工作臺上搬到了修復臺的正中央。
碗面裂了三道紋，口沿缺了兩處，最麻煩的是通體覆蓋著一層灰蒙蒙的東西，把底下的紋飾蓋得模模糊糊。
我戴好手套，用微濕的絹布沿碗壁輕輕貼了一下。
絹布上留了一層黃褐色的粉末。
小周湊過來看。
“這是灰塵？”
“不是。”
灰塵不會是這種顏色，也不會這么均勻。
我換了塊干凈的絹布，又搓了一下。
這層東西有一定附著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