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剛從公司回來，外套還沒脫，站在玄關處。
"爺爺的遺囑？"蘇婉問。
老蘇點點頭。"今天是你們爺爺的忌日。他走的那天，留了這份東西。當時律師說，有一部分內容要等到三年后才公布。"他頓了一下，"就是今天。"
老蘇把紙翻開。泛黃的紙面上，蘇家祖父的字跡顫顫巍巍但每一筆都很用力：
"蘇家名下房產、企業、存款，按法定繼承處理。"
下面空了一行。然后：
"以下內容僅蘇家直系親屬可讀。凌云——此子不是普通人。他留在蘇家，蘇家百年無憂。我蘇成海這輩子沒求過人，臨死求你們一件事：無論發生什么，不要趕他走。這扇門，永遠給他開著。"
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然后陳秀芝笑了出來。
不是開心的笑，是被氣笑的那種。"爸臨死前那陣子確實是糊涂了，天天在病房里念叨一些聽不懂的話……"
"所以爺爺覺得**是超人？"蘇婉歪著頭。
蘇晴站在原地，眉頭皺了起來。她拿起桌上那張紙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回去。
"二十個字，沒寫原因。"她說。
她的語氣很淡。和她看財務報表時一樣——有數據沒邏輯，不采納。
"本來就沒什么原因，"陳秀芝搖了搖手里的手機，"老人臨終嘛。你們別想太多。"
她說完去廚房熱飯了。
老蘇一直沒說話。他把那張紙疊好，塞進自己口袋里。然后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點煙。
我繼續修地板。
螺絲刀在手里轉了半圈。我把地板條按下去，擰緊螺絲。樓下陳秀芝在廚房里數落蘇晴今天開會太晚不接她電話，蘇晴說手機沒電了。蘇婉窩在沙發上刷考古論壇。
一切都是熟悉的日常。三年來每一天都差不多的日常。
只是那張紙上的字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水面。漣漪很輕，但水面確實動了。
晚上十點。所有人都回了房間。
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窗前。
窗外的城市燈光鋪了很遠。江海市的夜景說不上好看——比不上昆侖虛的星海、比不上寒月峰的極光——但這些燈很整齊。一排一排，從半山腰一直延伸到江邊。
我看著最遠處那盞黃燈。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一棟居民樓，一家便利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