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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信。
我怕他們可憐我，更怕他們有一天厭煩我。于是我搶在他們厭煩前先推開他們。我把周硯送的花摔碎，把周念安畫的全家福撕開，把家里每個想靠近我的人都扎得滿手是血。
他們真的遠了。
我推著輪椅往前一點，想碰周念安的袖子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退得很輕，卻正好讓我夠不到。
“媽媽還有事嗎？”
他問得規矩，眼里沒有一點孩子該有的委屈。他已經學會把委屈藏起來，像把臟衣服塞到柜子最深處。
我把手收回來。
“去上藥。”
周念安看向周硯。
周硯點了頭，他才轉身走。
門口有一截白色裙擺晃過。白芷站在那里，手里提著藥箱，頭發還濕著，像剛從雪地里撈出來的一枝梨花。
她看見我，先是怯怯一笑。
“周**，我只是來幫小安處理燙傷。你別誤會。”
我聽見彈幕齊刷刷夸她懂事。
周硯走過去接過她的藥箱。
“她今天累了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蓋在毯子下的腿。**過，火燙過，復健師按到青紫過，它們還是一動不動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去吧。”
周硯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我沒抬頭。
“她站了很久，你們都去吧。”
門被帶上。外頭傳來白芷很輕的聲音。
“周隊，周**以前也這樣嗎？”
周硯說：“別問。”
兩個字比罵我還難聽。
我在空屋子里坐了很久，藥碗已經涼透。窗外梧桐葉被雨打得貼在玻璃上，一片一片往下滑。
我想起十年前，周硯第一次來姜家老宅，滿身泥，背著被洪水沖傷的周老爺子。他跪在門檻外求我外婆救人，磕得額頭全是血。
那年我十九歲，穿著青布圍裙，手里還拿著半截修到一半的木雕。
周老爺子活下來以后，周硯在院門口等了我三天。他說姜瓷，你是我這輩子的福星。
福星也會變成災星。
我笑了一下，眼淚落在毯子上，很快洇進去，連痕跡都看不清。
我推著輪椅到周念安房門口時，白芷正低頭給他上藥。
她說話細聲細氣。
“忍一忍，小安真乖。阿姨小時候也被開水燙過，吹一吹就不疼了。”
周念安趴在床邊，手指**床單，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