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鳶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棉布衫，蹲在門檻邊整理銀器。日光照在她側臉上，下頜線干凈利落。
我走過去：“沈鳶。”
她抬頭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林城？你身體好些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全靠你。”我說，“答應請你吃飯的事還算數吧？”
她猶豫了一下：“不太合適。”
“為什么？就是一頓飯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，最后點頭：“行吧，不過我下午還得上工。”
“你在這里上班？”
“幫人看店，賣銀飾。”
我們找了家沱江邊的米粉店坐下。我點了兩碗血粑鴨，她說不用那么多，一碗就行。
她開始跟我講鳳凰的事，講沈從文故居，講跳巖的來歷，講苗族銀飾每一種花紋代表什么。
說這些的時候她眼睛特別亮。
我聽入了迷，端著相機都忘了開機。
“你對鳳凰這么熟，本地人？”
她點頭：“從小在這邊山里長大的。”
“那你肯定知道很多游客去不到的地方。”我試著說，“要不你當我的向導？我付工錢。”
沈鳶搖頭：“我不差錢，而且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我看出她有顧慮，也不勉強：“那就當朋友帶朋友逛，不提錢的事。”
她看著我，表情有些復雜：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”
“你救了我啊。”我說，“而且我覺得你不一樣。”
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用筷子攪著碗里的米粉，過了好久才輕聲說：“那行，下午我帶你去奇梁洞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們去了奇梁洞，又爬了南華山。
沈鳶給我講苗族的故事，講蚩尤，講苗家女兒為什么要戴那么重的銀飾。
“銀子辟邪。”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神暗了一瞬。
傍晚，我們坐在南華山的石頭上，看著整個古城亮起萬家燈火。
沈鳶突然哼了一段苗歌，調子婉轉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愁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自己完了。
“沈鳶，”我說，“加個微信吧，明天我還想找你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底有猶豫，也有一點別的什么東西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……可以說話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笑了一下：“就是不怕我的人。”
我們正準備下山，身后傳來幾個苗族老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