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老師。"
我抬頭看他，終于把臺上那個人和記憶里的男生對上了。
"方明遠。高三六班的方明遠?"
他笑了，從紙袋里拿出一本劇本集遞給我。
"這是我出的第一本集子，里面有您當年批過的那篇練筆的擴寫版。"
我接過去翻開，扉頁上手寫了一行字：送給林若晚老師。
"你的文字比高中時候成熟很多，節奏感也好。"我說。
他聽完撓了一下后腦勺："都是您當年打的底子。"
"少給我戴高帽，你自己愿意下功夫才是關鍵。"
他站在走廊里，午后的光打在他肩膀上，笑起來的樣子跟十九歲時候有點像。
我把書收進包里。
"好好發展，有什么新作品可以寄給我看看。"
"林老師，我有個請求。"他突然說。
我看著他。
"我在寫一個新的長篇劇本，需要一個文學顧問。您教了二十年語文，對文本的感覺比我強太多。能不能幫我看看大綱先提提意見?"
我猶豫了一下："你身邊應該不缺專業人士吧?"
"專業人士多的是，但我信您的判斷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跟十九歲那年拿著作文本等我批語時一模一樣。
我沒立刻答應，想了想說："周末我有空，你把大綱發到我郵箱，我先看看再說。"
他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"林老師，我請您喝杯茶?學校對面那家新開的茶館，我看著還不錯。"
我本想拒絕，但看他期待得像個還沒畢業的學生，便點了點頭。
"行，就今天。"
第二章
茶館在學校對面巷子里，安靜，人不多。
方明遠比我早到了十五分鐘，桌上已經泡好了一壺茶。
我坐下，他給我倒了一杯。
"龍井。我記得您上課的時候杯子里泡的都是綠茶。"
我有點意外。
"這你都記得?"
"跟您有關的事，我都記得。"
他說完頓了一下，好像覺得這話哪里不對，趕緊翻開筆記本。
"咱們說正事吧，大綱我昨晚理了一版。"
我沒多想，接過筆記本看起來。
他這個新劇本講的是一個小鎮教師的故事，三十年教齡，一輩子沒離開過那個小鎮，但教出的學生遍布各行各業。
"切入點不錯，但主角動機不夠。"我指著第二幕的地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