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了一下，塞給我一盒煙。
"別跟人說是我給的。"他壓低聲音。
我沒接。"老周，三年了，你替蘇家看了我三年。"
他手一頓。
"你還有幾天退休？"
"……七天。"
"走的時候，幫我一件事。"
老周的喉結滾了一下，沒答應，也沒拒絕。他把煙盒放在我枕頭邊，鎖上鐵門走了。
半夜。
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清脆又刺耳。蘇錦瑤穿著絲綢睡袍走進來，手里拎著半瓶紅酒，臉上還掛著剛洗過的倦意。
她拉了一把折疊椅坐在我面前，翹著腿，用酒瓶底敲了敲我的輪椅扶手。
"今天在靈堂，你看起來很不高興。"她微微歪頭。
我沒說話。
"顧衍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"她仰頭灌了一口酒，把瓶子放在地上，"**妹的事，我沒打算弄死她。她命不好，怨不到我頭上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就好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么。
我的指甲嵌進掌心。
"還有。"她站起來，踱到我身后，雙手搭在我肩膀上，俯下身，嘴唇湊近我耳朵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哄孩子睡覺。
"三年前那輛貨車，本來就是我安排的。"
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秒結冰。
"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？"她的指甲劃過我的后頸，"你查到了蘇家的帳，你想當白騎士去舉報？顧衍，你太天真了。那輛貨車，本來是沖著你來的，誰讓你反應快，非要把我推開？"
她輕笑一聲。
"所以我順勢把戲碼做了個調整。碰瓷的故事更好用，你也更好控制。斷了腿的英雄，誰會信他說的話？"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像拍一件舊家具。
"安分點。在這兒吃飽喝足活著，總比死了強。"
高跟鞋聲漸遠。鐵門關上。鎖扣咔噠一聲落下。
地下室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低著頭。肩膀在抖。不是恐懼。不是悲傷。
是三年來所有被壓碎的東西，此刻在胸腔里重新組裝。
一塊一塊，咬合上齒輪。
轉動。
我閉上眼。腦海里浮現出一串號碼。
那串號碼我刻意忘了三年。刻意把它按在記憶最深的角落，用銹釘子釘死。因為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用它了。因為我以為這個世界上還有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