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不跪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很快又掛回來，弧度卻不如剛才足。“砰！”，臉色鐵青。“陸香香！我問你話呢！你聾了還是啞了！”。，保養得不錯，眉目間卻刻著常年作威作福的刻薄相。，原主叫她“娘”，叫得恭恭敬敬，低三下四。？，當著滿府下人罵“臭肥豬”。。。。，不卑不亢虛虛福了個身?！耙娺^太妃娘娘?！?br>秦太妃的表情凝住了。
太妃娘娘？
以前這胖丫頭遠遠看見她，就彎著腰小跑過來，滿臉討好地喊“娘”，聲音又卑又怯，跟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沒兩樣。
現在倒好。
太妃娘娘四個字，生分得跟外人似的。
秦太妃正要開口，旁邊春語已經接上話。
“姐姐來了正好。”
聲音嬌軟得能滴水，拿指尖把面前茶盞朝陸香香推過去。
“妹妹口渴了好久，就等著姐姐給妹妹奉茶呢?！?br>茶盞在桌面滑了兩寸，停在陸香香跟前。
春語抬眼，輕蔑和挑釁藏都藏不住，語氣偏又裹著撒嬌的尾音：
“姐姐應該還記得吧？王爺說過，往后府里以我和婆婆為尊?！?br>說完偏頭看了秦太妃一眼。
秦太妃滿意地點頭，抬起下巴沖陸香香揚了揚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？趕緊倒茶！讓春語等你這么久，你這正妃當的，連點眼力見兒都沒有！”
她等著看陸香香紅了眼眶，乖乖端茶壺，委屈巴巴地給她們斟茶。
跟從前一樣。
可這一次。
陸香香抬腳，大大方方地走到秦太妃旁邊。
不是走到茶盞旁。
不是走到春語跟前。
直接拉開椅子，坐了下去。
跟秦太妃齊平的位置。
紅裙裙擺鋪開，金線在光下亮得刺眼。
全場靜了。
秦太妃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春語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陸香香手指輕點桌面，目光越過春語，看向秦太妃身后一個穿青色褂子的嬤嬤。
“我問你。高門大戶里頭，妾室進門敬茶，什么規矩？”
嬤嬤被點名，愣了。
下意識就答：
“回……回王妃的話，勛爵人家的規矩，妾室敬茶要給主母和長輩下跪磕頭。茶不喝，妾室不能起?！?br>說完她自己也慌了，偷偷瞄了秦太妃一眼。
陸香香點頭。
“跪是委屈了點?！?br>語氣不急不慢，甚至帶笑，“但勛爵人家都這規矩。咱們王爺是皇上親哥哥，家里規矩總不能比外頭還差吧？”
轉頭看向春語。
兩個字，干脆利落——
“跪吧?！?br>春語臉色變了。
猛地轉向秦太妃，眼眶一紅：“婆婆……”
陸香香直接打斷。
“剛才那位嬤嬤是太妃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，打小宮里長大，最懂規矩。
她說的話，就是太妃教出來的規矩?！?br>說著，她看向春語，不緊不慢的繼續：
“你要不聽，那就是不聽婆母的。”
陸香香又側頭看向秦太妃，笑盈盈的。
“太妃覺得呢？您身邊教出來的人，沒說錯吧？”
秦太妃的臉綠了。
狠狠剜了那嬤嬤一眼。
蠢貨！肥豬問什么，你就答什么？
嬤嬤嚇得縮脖子退了半步。
秦太妃硬撐著笑：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春語不比尋常妾室，她長得好又能生。說起來你嫁進王府三年，連個蛋——”
“按道理。”
陸香香接過話頭，笑著，眼底沒半點溫度。
“青樓出來的娼妓，是入不了侯門的。就算要進門，也該由我這個正妃進宮請旨，請皇上做主。”
頓了頓。
“再順便請皇族宗親一起見證?！?br>秦太妃的臉徹底僵了。
“如果太妃非讓我在宗親面前喝這杯茶，我沒意見?！标懴阆阃崃送犷^，“就是不知道到時候，那些宗親會怎么看睿王府。”
秦太妃心里門兒清。
她縱容兒子把青樓女子娶進門，已經惹得幾家宗親私底下罵娘。
這要是在宗親面前走一遍敬茶流程，那就等于把臉伸出去讓人抽。
這胖丫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纏了？
秦太妃最終咬了咬牙，陰沉沉地看了春語一眼。
“春語，你先給王妃敬杯茶吧?！?br>春語的表情裂了。
秦太妃用眼神狠狠盯她，朝茶壺方向努了努嘴。
春語咬唇壓下火氣，吩咐丫鬟換水。
很快，一壺剛燒開的滾水端了上來。
壺嘴冒著白騰騰的熱氣。
春語提著茶壺跪到陸香香面前，膝蓋剛碰地就紅了眼眶，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楚楚可憐樣。
手里的茶壺傾斜——
陸香香打了個哈欠。
“茶還燙著呢。”
伸手攔住春語的動作，懶洋洋轉頭看秦太妃。
“太妃怕燙嗎？要是不怕，這第一杯您先喝?！?br>秦太妃嘴角抽了一下。
滾燙的茶端上來那一刻她就明白春語打的什么主意。
現在陸香香把第一杯推給她，她喝？
那嘴不得燙掉一層皮！
秦太妃不說話了。
陸香香便低頭看向跪著的春語，嘴角彎起來。
“太妃也不喝，那你就先跪著，等茶涼了再倒?！?br>春語的臉白了。
跪著等茶涼，那得跪多久？
膝蓋硌在青磚上，一陣陣發麻。
正廳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裴青衍大步走進來。
暗紫錦袍，桃花眼蓄滿不悅，掃了一圈場面，目光落在跪著的春語身上，臉色當即沉了。
“陸香香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陸香香還沒張嘴。
春語身子往裴青衍那邊一歪，“撲通”倒下去，茶壺在地上滾了半圈。
“王爺……妾身……”眼皮合上，一副暈過去的架勢。
秦太妃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指著陸香香鼻子就罵：
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好好一個姑娘讓你逼暈了！你個毒婦！”
裴青衍蹲下扶住春語，回頭瞪著陸香香：
“死肥豬！膽子越來越大了！春語要是有個閃失，本王不會放過你！”
丫鬟婆子全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陸香香緩緩站起來。
兩百斤的身子立在那兒，紅裙金線晃得人眼花。
低頭看著地上的春語，不怒不惱。
笑了。
那笑落在春語緊閉的眼皮上，壓迫感十足。
“寶珠?！?br>“奴婢在?！?br>陸香香抬了抬下巴：“把側妃手里那把茶壺拿起來，倒一杯茶。”
頓了頓。
“潑醒她。”
寶珠半點猶豫都沒有，彎腰去撿茶壺。
躺在地上的春語——
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裴青衍騰地站起來，桃花眼里全是冷意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春語是本王親封的側妃，你敢讓人潑她一下試試！”
陸香香歪頭看他，臉上的笑沒變。
“可是王爺，我是皇上親封的王妃啊，論身份地位，這壺水我是潑得的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在壺壁上輕輕點了一下，嘶了一聲縮回來。
“王爺不想讓我潑水，是覺得皇上不如王爺，所以他親封的王妃才比王爺封的側妃低賤？若是這樣，那我此刻便進宮——”
陸香香垂眼看向地上那張緊閉雙眼的臉，笑意更濃了。
“親自去問問皇上，到底是王爺大還是皇上大?！?br>裴青衍的表情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