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與城府。那不是尋常權(quán)貴的戲謔打量，是審視、是探查、是久經(jīng)殺伐的警惕與戒備。
她面上唱腔未斷，笑意未減，身段依舊輕盈婉轉(zhuǎn)，心底卻已然緊繃成弦。
陸時衍，滬上最狠的掌權(quán)者，鐵血無情，手段凌厲，**地下組織從不手軟，手上染滿了無數(shù)愛國志士的鮮血。她潛伏滬上半載，步步謹(jǐn)慎，日日如履薄冰，最怕對上的人，便是他。
沒想到今日，終究還是避無可避。
一曲終了，余音繞梁。滿堂掌聲轟然響起，經(jīng)久不息。
沈清辭垂眸斂衽行禮，水袖輕落，身姿溫婉得體，隨后從容轉(zhuǎn)身，退回幕后。剛?cè)雮?cè)幕，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，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凝重。
搭檔的琴師是自己人，低聲急促道：“清辭，西窗那位是陸時衍，他盯了你整場戲，方才樓下的接頭人已經(jīng)悄然撤離，怕是暴露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辭聲音極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，“他起疑了。從今日起，暫停所有接頭活動，切斷這條線路，靜待通知。”
“那后續(xù)情報怎么辦？前線軍備物資的消息，還等著我們傳遞出去。”琴師語氣焦灼。
“我來想辦法。”沈清辭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眼底凝著沉沉的無奈，“陸時衍心思太深，一旦盯上，絕不會輕易放手。我們不能牽連其他人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沉穩(wěn)規(guī)整，帶著**獨有的利落冷硬。
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，驟然在門外響起，穿透煙雨，清冷入骨：“沈小姐唱腔絕佳，余音繞梁，可否容陸某，登門一謝？”
沈清辭心頭微凜，迅速斂盡所有心緒，抬眸之際，已然恢復(fù)了那副溫順柔弱、不諳世事的模樣，緩步上前，輕輕掀開布簾。
陸時衍立在廊下，煙雨落在他肩頭，打濕了筆挺的軍裝邊角，添了幾分溫潤的柔和，卻依舊掩不住周身的凌厲氣場。他身姿挺拔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，不戲謔、不輕浮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審視。
“陸司令謬贊。”沈清辭微微垂首，身姿溫婉，語氣輕柔怯懦，“草民戲子，不過是獻(xiàn)藝謀生，當(dāng)不得司令夸贊。”
她刻意放低姿態(tài)，弱化所有鋒芒，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卑微平凡、只求安穩(wěn)度日的梨園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