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提案，準備得怎么樣？"他忽然問。
"差不多了。"
"別太晚了。"
"知道。"
他坐起來，把毯子疊了兩下搭在扶手上。
起身的動作比以前慢了半拍。
他瘦了。襯衫領口空出一圈，鎖骨的線條突出來。
"你最近是不是沒怎么吃東西？"
"吃了。"他去倒水，背對著我，"項目上忙，有時候顧不上。"
"顧不上也得吃。"
"嗯。"
他端著水進了臥室。
我坐在客廳，聽著臥室門輕輕關上。
這聲音太輕了。
輕得像我們之間還剩的那點東西，再碰一下就散了。
洗完澡走進臥室，他已經側身面朝墻壁。
呼吸拉得很長，中間有幾個不均勻的停頓。
他沒睡著。
我在床的另一邊躺下，中間的距離夠再塞一個人。
關燈。
黑暗漫上來。
我看著天花板，想說點什么，又找不到可以開頭的那句話。
剛結婚那年，他會在關燈以后伸手過來，把我的手握住。
手是熱的。
現在他的手擱在被子外面，離我很近，隔了一片空白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。
醒來的時候，床的那一半已經空了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
玄關的鞋柜少了一雙皮鞋。
餐桌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片面包，旁邊壓著張紙條。
"冰箱里有牛奶，別空腹出門。"
我站在餐桌前，看著那幾個字。
他的字一向寫得硬，每一筆都收得干脆。
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，不知道為什么咽得有點費力。
上班路上接到葉朗的電話。
"姐，今天客戶那邊改了需求，你看到郵件了嗎？"
"還沒。"
"行，我先頂著。你來了一起過。"
葉朗是我帶的新人，比我小五歲，性子急，但做事利索。
"好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。
車窗外是灰蒙蒙的高架橋，尾燈連成一片紅。
廣播里在報天氣預報，說這周末有臺風外圍影響，會有雷陣雨。
我沒聽進去。
滿腦子轉的是昨晚那杯茶。
溫的。
說明他倒了以后，等了一會兒才喝。
說明他有在等我回來。
可他等我的方式就是坐在沙發上，隔著一整間客廳，什么也不說。
而我回他的方式就是說"嗯"。
我們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只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