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昶盯著屏幕看了很久,最終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二
顧言的實驗室藏在城市邊緣的廢棄工廠里,生銹的鐵門后是與外部破敗景象截然不同的潔凈空間。劉昶跟著林夏走進實驗室時,顧言正站在巨大的培養艙前,艙內漂浮著淡藍色的營養液,幾根透明的線纜從艙壁延伸出來,連接著旁邊的控制臺。
“劉先生,林小姐。”顧言轉過身,白大褂上沾著點點水漬,“設備已經準備好了,就等你們的機械軀體調試方案。”
劉昶的目光落在培養艙旁的金屬支架上,那里固定著一具銀白色的機械軀體——頭部是半球形的透明艙體,軀干和四肢的關節處鑲嵌著淡藍色的能量環,看起來像科幻電影里的機器人。“大腦的神經信號轉換模塊,你們用的是第幾代技術?”
“自主研發的第五代。”顧言調出全息投影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神經元分布圖,“我們在大腦皮層表面植入了納米級傳感器,可以直接捕捉神經沖動,再通過算法轉換成機械軀體的動作指令。理論上,延遲可以控制在0.01秒以內。”
林夏忍不住開口:“顧教授,就算技術成熟,您有沒有想過……顧曉她能接受嗎?從一個需要輪椅的病人,突然變成完全的機械形態,心理上的落差可能比生理排斥更難處理。”
顧言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“她已經同意了。”他調出一段視頻,畫面里顧曉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得像紙,卻還是用力點頭:“爸,我想活下去,不管變成什么樣子。”
視頻里,顧曉的呼吸很急促,每說一個字都要停頓很久。劉昶注意到她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翻舊的詩集,封面上是聶魯達的《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》。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妹妹,三年前因為抑郁癥**,臨走前也在書里夾了張紙條:“活著太疼了,但我還是想再試試。”
“我需要三天時間調試運動模塊,確保神經信號和機械動作的同步率達到99%以上。”劉昶關掉視頻,指尖在機械軀體的關節處敲了敲,發出沉悶的回響,“另外,建議在頭部艙體里加裝環境模擬系統,可以模擬溫度和濕度,讓她保留一點‘活著’的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