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不比總院。社區的老人就圖個方便，來了開藥走人。你搞這一套，他們不習慣，還會投訴你。”
小韓說完看了看我的表情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是好心提醒你啊。”
當晚我翻了分院過去一年的門診數據。
電腦系統太老了，翻一頁要等三秒。
我一頁一頁翻。
同一批名字，同一批藥，每月一次。像復制粘貼。
有幾個名字一頁上出現了七八次。
張秀蘭——雙氯芬酸鈉。
張秀蘭——雙氯芬酸鈉。
張秀蘭——雙氯芬酸鈉。
七次。一年七次。
同一種藥，同一個人。從來沒有好過。
也從來沒有人問一句：為什么吃了一年的藥還在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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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周后。
我正在給一個頸椎疼的大爺做查體，聽到門口有人敲門。
張阿姨站在門簾外頭。
我以為她來投訴的。
她坐下來。
表情不一樣了——不是上次那種不耐煩。有點扭捏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我上回去對面診所開了藥，吃了兩盒，停了又疼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聲音小了。
“你上次說的那幾個動作……再教我一遍行不？”
我拿了一張白紙，畫了三個動作的分解圖。
每個步驟標上角度——靠墻靜蹲膝蓋彎曲不超過九十度，直腿抬高抬到四十五度保持五秒。
標上禁忌——膝蓋急性腫脹期不要做，做的時候不要憋氣。
張阿姨這次看得很認真。
她掏出手機，把那張紙拍了下來。
拍了兩次。第一次糊了。
一個月后，張阿姨沒來掛號。
小韓說：“估計去別的地方看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又過了一周，門診掛號量有了變化。
來看膝蓋疼的老人突然多了。
坐下來第一句話不是“給我開止疼藥”。
而是——“張姐介紹來的。”
張阿姨練了一個月，膝蓋疼緩解了大半，走路比以前利索多了。
她在小區廣場舞隊里說了。
整個舞蹈隊的老姐妹，二十來號人，排著隊要來。
那天下午我教了九個老人做康復動作。
九個人。沒開一盒藥。
下班以后我打開電腦看數據。
門診量那一欄有數字了。
處方量那一欄是空的。
廖院長站在我身后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安靜了幾秒。
“門診量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