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火。方若被燒傷了半張臉，左邊整個臉頰全是疤，皺巴巴的，看一眼讓人發怵。
不光臉毀了，那場火還傷了她的腿，走路得拄拐，一瘸一拐。
聽說嗓子也受了損，話說不利索，成天悶聲不響。
村里人背地里叫她"半臉鬼"，說在路上碰到她晦氣。
"知道。"我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"我想把方若嫁給你。"方有德看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"方叔，您……您說什么？"
"我說，你娶我家方若。"
他重復了一遍，語氣沒變。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么接。方若再怎么說，也是支書的閨女。我這個窮到冒煙的光棍，憑什么？
"方叔，我家這情況您是知道的，還欠著賬，哪配得上方若。"
方有德擺擺手："不要彩禮，我還倒給你五千塊。"
五千塊。
1992年的五千塊。
一個壯勞力在磚窯廠干一年，也就掙兩千出頭。
"方叔，這……"
"你別多想。"他打斷我。
"我就是覺得你踏實，配得上我閨女。"
"方若這孩子命苦，需要個靠得住的人。"
他把煙頭扔在地上，踩滅了。
"你回去跟**商量商量，后天給我答復。"
說完，轉身就走了。
我愣在紅薯地里，手里還攥著半截紅薯藤。
風從山坳里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方有德的背影消失在田埂盡頭。
我心里一陣發毛。
天下哪有這種好事？
不要彩禮，還倒貼五千塊。
這是嫁閨女，還是甩包袱？
回到家，我把這事跟娘說了。
娘正在灶臺前煮紅薯稀飯，聽完這話，手里的木勺"啪"一聲掉進鍋里。
"真的？方支書親口說的？"
她轉過身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"是親口說的，還說倒貼五千塊。"
娘激動得手都在抖："五千塊！那咱家的債全能還清了！"
"娘，我覺得這事不對勁。"我皺著眉頭。
"哪不對勁了？"
"您沒見過方若現在的樣子，半張臉全是疤，走路還得拄拐棍……"
"疤怎么了？"娘打斷我。
"疤了照樣能生娃，照樣能過日子！"
"而且人家是支書的閨女，你有什么資格挑？"
這話扎得我沒法還嘴。
"可是娘……"
"可是什么！"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