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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三年前在大學圖書館里，這雙眼睛第一次對我笑的時候，干凈得像一汪泉水。
現在這雙眼睛里只剩下虛榮和計算。
"你想多了。"
我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去。
樓下停著一輛白色寶馬3系，引擎蓋上的車標被路燈照得發亮。
一個穿緊身polo衫的男人靠在車門上，頭發抓得一絲不茍，手腕上一塊勞力士晃來晃去。
他看見我下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"你就是陸深？"
我沒搭理他，徑直往旁邊走。
他伸手擋住我的路。
"哥們，別怪我，念念跟著你吃了三年苦，也該享享福了。"
他拍了拍寶**引擎蓋。
"光一個月油錢都比你工資高，你說是吧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指甲修得整齊，手指白凈。
一個大赤坎地產的銷售經理，開一輛3系寶馬，戴一塊二手水鬼。
膽子不小。
"你說得對。"我說。
"她跟著我是委屈了。"
趙明軒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料到我這么好說話。
然后他笑了，從鼻腔里哼出來的，滿是優越感。
"識相就好。以后少聯系念念，別讓她為難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像在打發一條流浪狗。
我沒動。
等他的手離開，才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小區門口，我站在路燈下停了一會兒。
把行李袋放在地上。
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最底下——一個存了三年沒撥過的號碼。
"林叔。"
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一個蒼老但精神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"少爺？"
"我要回來了。"
"……是。"
他的聲音啞了一下。
"車五分鐘到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三年前，我離開陸氏集團的時候，老爺子差點把拐杖砸在我頭上。
我說我想找個人，一個不知道我是誰、但愿意跟我過苦日子的人。
老爺子罵了我一個小時，最后嘆了口氣，說了四個字。
"找到了就回。"
今晚，答案有了。
五分鐘后，一輛黑色邁**無聲地滑進了街道。
車燈在黑暗里亮起來，像兩只低垂的眼。
林叔推門下來的那一刻，膝蓋差點跪下去。
我扶住他。
"別跪。"
他紅著眼眶，用力點了三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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