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的香檳塔折射著刺眼的光。
我那穿著定制西裝的未婚夫，在臺上舉著話筒，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：“林晚，你和你那個躺在醫院的爹，不過是想用婚姻吸我們家的血。這婚，今天必須退。”
滿座賓客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。而臺下第一桌，坐著他——陳世美，我的恩人，過去十年資助我學費、幫我聯系醫院的如父如兄的男人。他眉頭微蹙，眼神里是恰到好處的痛心與憐惜。
直到我在他遺落的舊手機里，翻到了那封匿名信的原稿。
發送時間：訂婚前三天。
收件人：我未婚夫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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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檳塔最高一層的杯子正在被斟滿，金色液體沿著杯壁滑落，折射出細碎而冰冷的光斑，剛好刺進我的眼睛。我下意識地瞇了瞇眼，耳邊就炸開了周明軒那把被話筒放大了無數倍的嗓音，像鈍刀刮過玻璃。
“……吸我們家的血。”
最后幾個字，帶著話筒的電流噪音，嗡嗡地在宴會廳回蕩。我站在他旁邊，腳下鋪著紅毯，但感覺像踩在即將崩塌的冰面上。滿場的賓客，那些剛剛還舉著酒杯、臉上堆著祝福笑容的叔叔阿姨、商業伙伴，此刻他們的視線變成了無數根燒紅的針，密密麻麻扎進我的皮膚。我能感覺到臉頰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盡，指尖傳來一陣***刺痛，胃部驟然縮緊，有什么東西頂著喉嚨，帶著酸澀的鐵銹味。
我張了張嘴，聲帶卻像是被凍住了，只能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。臺下第一排，周明軒的父母端坐著，父親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茶杯浮起的茶葉，母親甚至抬手理了理自己鬢角一絲不亂的發絲。他們的冷漠像一堵厚重的墻，將我隔絕在外。
“明軒……你胡說什么？”我終于擠出聲音，干澀得厲害。我上前一步，想去拉他的袖子，他卻像避開什么臟東西一樣，猛地后撤半步，動作里的嫌惡毫不掩飾。
“我胡說？”周明軒冷笑一聲，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張折疊的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“啪”地一聲展開。那是一張醫院的催款單復印件，紅色的印章刺目。“上個月，你父親的ICU費用，三萬七千八。上上個月，四萬一。這還不包括外購的進口藥和護工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