販賣人口的流竄團伙落網那天,整整霸占了某軟件熱搜前十。
頭目人稱鐵叔,鐵腕手段,經手的婦女兒童,成年男子,不計其數。
他最大的合作方,是東南域的犯罪集團。
庭審上,滿臉溝壑的中年男人不像傳聞中的兇狠面相,可眼睛卻透著陰光。
此刻,他正緊緊盯著一旁陳述他罪行的檢察官。
檢察官將他經手的貨一一陳述,最后結詞。
“綜上,被告人犯罪事實清楚,證據確實充分,請法庭依法判處。”
而鐵叔只是看著顧庭手上的婚戒,惡劣開口。
“事實清楚嗎?我怎么不覺得?”
“三年前有個頂尖的貨,模樣身段都是上品,要不是送來懷了孕,一定能賣個好價。”
“可惜咯,當時,只能拆開賣咯。”
“她臨死前還喊著她丈夫的名字,還求我們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“可笑的是,這貨可是被她丈夫的好師妹主動送來,她的丈夫毫不知情,還跟這個師妹結了婚。”
鐵叔說這話時,只玩味地盯著顧庭,帶著惡作劇得逞似的笑。
顧庭聞言皺眉,卻在下一瞬目眥欲裂。
“她的名字,叫周婉清。”
這是我的名字。
而庭上帶著新婚戒指控罪犯的檢察官顧庭。
曾經是我的丈夫。
1
顧庭一把起身,拼命穩住的聲線卻藏不住地顫抖。
“你在說謊。”
他死死盯著鐵叔,帶著被自己說服的肯定。
“不愧是逃竄十余年的罪犯,控制人心的手段層出不窮。”
“我不會被你騙。”
“周婉清花多少錢請你在庭審上演這一出戲?”
“怎么?她婚禮當天逃婚后悔了?看我過的幸福想演苦肉計回來?”
“你和她都死了這條心吧,我現在過得很幸福。”
顧庭說這些話時,手指**著婚戒,可整只手卻發顫。
而鐵叔只是懶懶抬眼看了他一眼,不加掩飾的可笑和鄙夷。
“我現在的罪行,還有什么撒謊的必要嗎?”
鐵叔舉起一只手,鐵鏈碰的嘩啦作響。
“法官大人,我替顧檢察長申請回避。”
鐵叔挑釁似的歪頭看向顧庭,
“至于證據,東山倉庫的東南角有個地下室,那女人死前被關在那。”
顧庭還想再說什么,但法官一錘定性。
“此案涉及相關人員,顧檢察官需檢察院協商自行申請回避,本案暫時休庭,擇日**。”
2
顧庭走出**,忽然抬手擋了下太陽。
我抬頭望天,奇怪著。
明明是陰天啊。
顧庭回到車里,頭埋在方向盤上,卻遲遲不肯發動車子。
我飄在副駕駛,想拍拍他安慰。
可手穿過他的身體,我什么也碰不到。
好一會兒后,顧庭才抬起頭,拿起手機朝著一個沉寂許久的對話框發去消息。
“周婉清,你真是長本事了,還能勸動**犯陪你演戲。”
“可我不會信你,我只會信我的妻子。”
“當初我給你機會成為我的妻子,你不屑一顧,而我今天也只會相信我的妻子李漫漫。”
“至于你,要死就死遠點,別來礙我們夫妻的眼。”
消息轉著圈發送成功。
可我跟他都知道,不會有回復的。
沒一會兒,他的手機叮鈴鈴響起來。
顧庭渾身一震,卻在看清來電后嘆了口氣。
可很快,他又整理好表情接通。
是李漫漫。
屏幕對面的女人笑顏如花,對著男人小意嬌嗔。
“老公,庭審還沒結束嗎?我給你煲的湯都涼了啦。”
鏡頭一晃,又照到她隆起的肚子。
“我和寶寶都好想你,你不在,他比平時多踢了我幾下呢。”
顧庭牽起嘴角,小聲安慰。
“乖,我這邊出了點狀況,要晚點才能回來。”
卻不似平常熱絡。
對面的女人嘟嘴委屈。
“那好吧,我們只能乖乖呆在家等我們的審判長大人忙完啦。”
“誰讓我當初一眼就看上的是這樣的你呢。”
說完女人俏皮吐舌。
兩人之后又膩了好一會兒。
只是顧庭的情緒始終不高。
掛斷后顧庭看著李漫漫的頭像,是他們的結婚照。
而第二行是我的微信,頭像也是我們的婚紗照。
一新一舊,過去未來。
這么多年,我死后靈魂不散一直跟在他身邊,我看著他從得知我疑似**逃婚的崩潰痛苦到麻木不仁,而這些情緒的發生時,李漫漫始終陪在他身邊。
我也見證了他對她從抗拒到接受,到愛上,直至結婚。
可我不明白,為什么非得是李漫漫?
我跟他感情出現裂痕是因為李漫漫,而我的死也是因為李漫漫。
那天李漫漫找人綁架我的面包車從他身前駛過時,我死死抓著窗戶,我們僅僅一步之遙。
他已經注意到了這輛面包車,可下一秒,李漫漫跌倒,他連忙去扶,眼睛里就再也注意不到我。
我低下頭嘆了口氣。
鬼是沒有氣息的,可不知怎么,竟也擾動車內點點微風。
微風撫過他緊繃的面頰,輕撫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。
3
而顧庭心中不安越發濃烈。
那個女人,那個讓他痛苦整整三年的女人。
怎么可能?
怎么可能竟然死在三年前他們結婚前夕的雨夜?
可庭審上,犯罪嫌疑人篤定的嘴臉讓他心慌,他眼中的嘲弄越發襯得他像一個小丑。
汽車在霓虹中疾馳,穿梭。
它跟它的主人一樣心急。
目的地,東山倉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