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。
"你來公司幾年了？三年。三年了，手上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項目？晨會上有遞過哪怕一個有用的方案？"
我沒說話。
他手收回去，交疊在肚子上，慢悠悠開口：
"團建呢，是激勵機制，給有貢獻的人準備的。你嘛......正好留下來值個班。下周一的項目進度表，趕在我回來之前發我郵箱。"
林可欣低下頭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張經理吸了口茶，茶水嗆進鼻腔，悶咳一聲，悶在喉嚨里頭。
我站在原地。
右手食指捏著紙杯，紙壁凹進去一塊。速溶咖啡滲出來，棕色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鞋面上。
"......好的。打擾了。"
轉身，拉門，出去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林可欣的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：
"他怎么好意思來問的啊？也不看看自己......"
后半句被笑聲蓋住了。
我走回工位。坐下。
速溶咖啡涼了。喝了一口。滿嘴發苦。
下午兩點，公司大堂擠滿了人。
行李箱滾輪碾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嗡嗡的震動從一樓一直傳到二十三樓。
我站在二樓走廊的玻璃幕墻后面，往下看。
一百九十八個人。
一百九十八份興高采烈。
錢志明站在人群最中間，西裝筆挺，胸口別著遠航集團的logo胸針，正跟趙總握手。
趙啟航，遠航集團CEO，四十三歲，襯衫袖口永遠折兩折，笑容永遠像在競選。
他拍了拍錢志明的肩膀："老錢辛苦了，安排得漂亮。"
錢志明腰彎了十五度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："趙總放心，這趟保證大家盡興。"
半小時后，大巴把所有人拉走了。
大堂空了。
二十三樓空了。
空調嗡嗡地吹著，日光燈管亮得煞白。
整層辦公區，只剩我一個活人。
我打開電腦。項目進度表。
做了兩個小時，手機亮了。
公司大群。
一張照片。
波音737的機艙內部，灰藍色座椅排列整齊，每個座位上都是人。
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空著。
安全帶散在座墊上，兩條灰色的帶子攤開，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乘客。
三秒后，林可欣的文字跟了上來：
"可惜了，有人不合群[笑哭]"
群里炸了。
"哈哈哈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