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災樂禍，有人暗中觀望。
更多的人，把目光投向了我的昭陽殿。
我是皇帝從江南帶回來的女人。
我是皇帝親封的昭儀。
現在，皇后又恰好病了。
所有人都覺得，是我干的。
我不在乎。
我在等。
等蕭玄的反應。
午后，皇帝的貼身大太監周德海，親自來了昭陽殿。
“昭儀娘娘，陛下請您去御書房一趟。”
他躬著身，態度恭敬，眼底卻藏著**。
我換上一身素雅的宮裝，隨他而去。
御書房里，蕭玄正在批閱奏折。
他沒穿龍袍，一身玄色常服，少了幾分威嚴，多了幾分難測。
“坐。”
他頭也沒抬。
我依言坐下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他寫完最后一筆，才放下朱筆，抬眼看我。
那雙眼睛，像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“皇后病了，你怎么看？”
他問得很直接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我輕聲回答，“臣妾昨日才入宮，對宮中事務一無所知。”
“是嗎？”他靠在龍椅上，似笑非笑，“朕聽說，你昨夜去了坤寧宮。”
我的心，微微一沉。
皇宮果然沒有秘密。
“是。”我沒有否認。
“為何要去？”
“臣妾初來乍到，聽聞皇后娘娘鳳體違和，心中擔憂，便想去探望一番。”
這個理由，我自己都不信。
蕭玄自然也不信。
他笑了。
“趙歌，朕不喜歡撒謊的女人。”
“臣妾沒有撒謊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畏懼，“只是有些話，沒有說完。”
“哦？”他來了興趣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臣妾久居江南，聽過許多關于皇后娘**傳聞。”
“都說皇后娘娘母儀天下，賢良淑德，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”
“臣妾心中仰慕，所以想去親眼見一見。”
蕭玄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我。
“結果呢？”
“結果，”我微微一笑，“聞名不如見面。皇后娘娘比傳聞中，更讓人驚艷。”
“她身上有一種……很特別的氣質。”
“什么氣質？”
“像神，不像人。”
我的話說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。
蕭玄的眼神，變了。
他坐直了身體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此話怎講？”
“太過完美了。”我說，“完美到沒有瑕疵，沒有一點人的情緒。”
“這樣的皇后，是陛下的福氣，是萬民的福氣。”
“但臣妾只是覺得，高處不勝寒。娘娘她……或許很孤獨。”
御書房里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風，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
蕭玄盯著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，他要下令將我拖出去。
他卻突然笑了。
“你很大膽。”
“臣妾只是實話實說。”
“實話？”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“那你告訴朕，你和皇后，以前是不是認識？”
來了。
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。
我仰頭看著他，這個天下的主人。
他的壓迫感，如山一般。
“不認識。”我搖搖頭。
“但臣妾覺得，我與娘娘，或許上輩子有緣。”
“所以這輩子一見，便覺親切。”
蕭玄俯下身，捏住我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很冷。
“親切？”
“親切到，能把她嚇病？”
我任由他捏著，眼神沒有一絲閃躲。
“陛下，有時候，一面鏡子，比一把刀更讓人恐懼。”
“鏡子？”
“是。鏡子能照出自己是什么樣，也能照出……自己曾經是什么樣。”
蕭玄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他松開我，退后一步。
他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或者說，他自以為明白了。
他以為，我和沈若水是同一類人。
而沈若水，已經忘了自己是誰。
我的出現，就像一面鏡子，照出了她的過去。
這就夠了。
我要的，就是他的猜疑。
“有意思。”蕭玄重新坐回龍椅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。”
“陛下謬贊。”
“皇后病著，六宮不可一日無主。”
他的聲音，聽不出喜怒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像一把鉤子，牢牢鎖住我。
“昭儀趙歌，聰慧敏銳。”
“即日起，執掌鳳印副印，代朕……也代皇后，看好這后宮。”
周德海的身體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我的心，也跟著沉了下去。
鳳印副印。
協理六宮。
蕭玄，他不是在獎賞我。
他是在用我，做一把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