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，沖向營地西側的三丈斷崖。
崖下是翻著白沫的黑水。
其余七匹騾馬跟著炸群，韁繩接連崩斷。
營地亂成一鍋粥，沒人敢上前。發狂的騾子能踢碎人骨，更何況頭騾還馱著二柱警告過“誰碰誰死”的紅貨。
漢子們拼命勒緊自家騾馬，顧不上其他。
二柱拔出柴刀，看了一眼，又插了回去。他站在火堆旁沒動。
陳石趴在木樁邊，后腦的血糊了半張臉。
他盯著頭騾，再有十幾步，貨沒了，他就得頂缸，活不過明天。
他掃向營地邊角。那里堆著熏蚊蟲的干艾草。
陳石咬住一根帶火星的炭棍。
他抓滿艾草，半跪半爬地沖過去。
膝蓋在石頭上磕得發脆，他顧不上疼，腦子里只有老爹教過的一句話：牲口驚了別硬攔，迷它的鼻子。
頭騾離斷崖只剩六七步。
陳石吐出炭棍，懟進艾草堆猛吹，濃煙騰起。
山風一扯，白煙不偏不倚罩住頭騾的腦袋。
艾草煙苦辛刺鼻，頭騾猛打響鼻，沖勢硬生生滯住，開始原地打轉。
但慣性還在。馱架連著騾身朝崖邊橫向滑去，后蹄踩落了崖邊碎石。
陳石將燃著的艾草砸向騾臉。
他合身撲上，合抱鎖住頭騾的左前腿。
頭騾奮力一甩，將他提起又重重砸下。
陳石十指鉗進騾腿皮毛，指甲翻折。他被硬拖出數步，前胸皮肉被碎石劃爛。
頭騾再次抬蹄。這一腳能踏碎他的胸腔。
濃煙救了他。
艾草煙灌入鼻眼，頭騾終于熬不住，四腿岔開劇烈咳嗽。涎水甩了陳石一臉。
騾蹄距離崖邊，不足兩尺。
陳石抱著騾腿抽搐，力氣耗干，滿手是血。
“頭騾攔住了！”
“誰攔的？”
腳步聲逼近，一只大腳猛踹在陳石肋骨上。
他被踢開，滾到崖邊灌木叢。
二柱一把*住頭騾籠頭，將韁繩在手腕繞了兩圈攥緊。頭騾脫了力，垂頭粗喘。
周鍋頭提著馬燈趕到。
“鍋頭！頭騾差點栽下去，我拼了命才拽住的！”二柱大嚷，亮出手腕上新鮮的紅印。
幾個趕馬哥也幫腔：“是二柱哥沖上去的，虧得他膽子大。”
陳石從灌木叢爬出，低頭蹲在一旁。滿嘴血腥，肋骨抽痛。他沒出聲。
周鍋頭舉起馬燈。
光線掃過地上帶血的拖痕，又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