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分
期末測試的場地設在學院北廣場。
三面是萬年不化的冰壁,陽光打在上面折出一層淡藍色的光。剩下一面是觀眾席,坐滿了人——期末測試是學院最大的事,老生看門道,新生看熱鬧,教授們看成績,所有人各懷心思,目光都落在場中那排測試臺上。
凌霜站在第七號臺,面前是一杯水。
標準量杯,水是今早從冰湖深處取來的。**規則簡單到殘酷:用任意冰術讓水結冰,評分標準三項——凍結速度、冰晶體積、最終溫度。三項加權,滿分一百。
“第七號臺,凌霜,開始。”
他伸出手,按在量杯外壁上。
冰術的基本原理是用魔力去說服水分子停止運動。說服的方式因人而異:有人用低溫碾壓,有人用意念壓制,有人把魔力震蕩成特定頻率讓水分子瞬間失能。凌霜的方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——他只是在心里反復想著“冷一點、冷一點”,然后等。
量杯里的水開始變白。冰晶從邊緣向中心蔓延,像冬天窗玻璃上的霜花,一片一片地展開。每一片都是清晰的六角對稱,脈絡分明,主脈上分出次級脈,次級脈上再分出更細的脈,層層疊疊,像用最細的筆在冰面上雕刻出來的。
半分鐘后,水完全凍住了。
沒有冰柱沖天。沒有寒氣四溢。只有一杯安靜的冰,冰面平整如鏡,立在量杯里。
監考教授走過來,指尖亮起檢測魔法的微光,碰了碰冰面。
“溫度——零下三度。”
他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。
“凍結速度,C級。冰晶體積,D級。最終溫度——零下三度,E級。綜合評定:三分。其中兩分是卷面整潔分。”
觀眾席安靜了一瞬,然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傳來第一聲嗤笑。笑聲像病毒一樣擴散,很快就變成了一片嗡嗡的議論。
“三分?程曦九十二,他們真的是同桌?”
“凌霜對吧?就那個萬年墊底的王牌。”
凌霜把手從量杯上收回來。冰杯里的冰還是那么安靜,六角對稱完美無缺,陽光穿過時在臺面上投下雪花狀的影子。沒有人注意到。他們只看溫度計。
“凌霜同學。”教授合上記錄板,“你的冰術天賦無限接近于零。我建議你認真考慮轉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