驗第一責任欄。”
我的聲音比想象中穩。
財務總監鄭宏開了口。
“季小姐，你們內部權限問題，不要影響發行人。”
他的手機扣在桌面上，屏幕一直亮。
我看見他和周硯的聊天框停在“她會不會多嘴”那一行。
他發現我的視線，立刻把手機翻過去。
系統撤回成功后，生成了一串操作編號。
我拿起手機拍下編號，又把底稿責任頁、版本差異頁和紅色提示一起截屏。
周硯的臉冷下來。
“你現在的動作，會寫進績效。”他說。
“可以。”我把電腦合上，“也請寫進項目底稿。”
彩排間門外就是盡調資料室。
玻璃墻里堆著二十七箱材料。
供應商合同、銀行流水、訪談確認函、收入截止測試表，按編號塞在藍色檔案盒里。
我負責的，是客戶訪談和問詢回復版本整理。
這活聽起來像文書。
真出事時，文書上的經辦人就是第一層肉盾。
三個月前，我第一次去華東倉。
倉庫在城郊，門口的地磅房漏雨，水沿著鐵皮棚往下滴。
方經理穿一件舊沖鋒衣，把我和楊思遠帶到三號庫。
承信新材報表里那批“已交付”的貨，就碼在最里面。
托盤上還纏著綠色塑封膜。
每個外箱貼著承信的出庫標簽，也貼著倉庫的暫存條。
暫存條上寫得很直白。
客戶未驗收，暫不入庫。
楊思遠當時皺了眉。
他小聲提醒我：“拍照別拍太全。”
我沒聽。
我把托盤編號、暫存條、倉庫門牌和當天水印一起拍進照片里。
訪談時，方經理說話慢。
他不懂收入確認，也不懂上市問詢。
他說的都是倉庫人的話。
“貨還在我這兒，沒人簽收，我怎么敢認？”
“承信那邊催我補驗收單，我沒蓋章。”
“錢也沒付，領導說等明年預算。”
我把這三句話逐字記進紀要。
方經理簽字前，還用指甲敲了敲第三頁。
“小姑娘，這頁別改。”他說，“以后有人問，我就認這個。”
回公司路上，楊思遠把照片看了一遍。
他刪掉了兩張太遠的，說畫面重復。
剩下那張有暫存條的，我自己又備份到訪談附件里。
那時候我沒想過，它會變成一根能拽住我的繩子。
盡調不是靠一句